容临的山庄隐蔽在山脚下的一处山谷中,白墙黛瓦,并不起眼,内里却清幽雅致,陈设简约而不失格调。杨晚晴竟在陌生的床榻上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时,已是天光大量。脚踝的肿痛消了大半,额角的伤痕也只余一道浅浅的红印,那药效堪称神奇。
她推开房门,一名沉默寡言的老仆引她至一处临水的敞轩。容临已在那里,轩中石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却精致的早点:一碟水晶糕,一碗熬得糯软的碧粳米粥,几样时令小菜。
“用些早点。”容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面前只放着一只白玉茶杯,里面是清透的茶水,不见热气。两人正沉默地用着早点,两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跑了进来,正是那对漂亮的童男女。他们似乎对杨晚晴极为好奇,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而是围在她身边,仰着小脸看她。
“父亲,这位姐姐就是您昨夜带回来的客人吗?”女童声音清脆,大眼睛扑闪扑闪。
男童则更沉稳些,但也忍不住打量杨晚晴。
容临放下茶杯,淡淡道:“嗯。这是念儿,这是思儿。”他分别指了指男孩和女孩。
念儿,思儿。这名字……杨晚晴心中微动,是思念谁?
她仔细看着两个孩子。他们有着孩童最粉嫩无邪的容颜,眼神清澈。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清澈之下,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历经世事的淡漠与了然。他们的举止有时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说话用词偶尔会蹦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古语。这种“又老又小”的诡异感,让杨晚晴心头再次泛起疑云。他们……真的只是孩童吗?还是如同他们的“父亲”一样,拥有着远超外表的……漫长年岁?
趁着孩子在场,气氛稍缓,杨晚晴鼓起勇气,再次望向容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容公子,你多次救我,晚晴感激不尽。但我心中疑惑更深……求你告知。”
容临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疏离,他避开她恳切的目光,看向轩外潺潺的溪水。
“有些界限,不可逾越。知道真相,对你并无益处。”他再次拒绝。
但在沉默片刻后,他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看似毫不相干的故事:“始皇扫六合,统天下,功盖三皇。然其晚年,独惧一事——死亡。遂遣方士徐福,携童男童女数千,入东海仙山,求取不死药。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徐福一去不返,始皇抱憾而终。后世皆言其受方士所骗。然,世间岂有空穴来风?对永生的渴望,尤其是……位居极顶之人的渴望,足以驱动许多超乎想象的事情。有些追寻,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晚晴一眼,“皇权,力量,长生……这些欲望交织的网,远比任何妖魔鬼怪都更可怕,也更……持久。”
杨晚晴心中剧震。他是在暗示,追寻“永生”的,不仅仅是传说中的存在,更有……历代当权者?
容临的话如同在她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山庄的清晨,薄雾如纱,萦绕在青瓦白墙之间。念儿和思儿已被老仆带去习字,四周一片静谧。
经过一夜休整,又得灵药医治,杨晚晴脚踝的肿痛已几乎感觉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容公子,昨夜……那袭击我们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它似乎……是冲着我来的?”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团,那怪物两次出现,目标都极其明确。
容临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昨日为何会出现在那条偏僻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