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箍得很紧,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手臂蕴含的、足以拉动马车的可怕力量。杨晚晴惊魂未定,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衣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总是冰封或妖异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里面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然而,这失控的贴近仿佛也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某种警报。他眼中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抗拒。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将杨晚晴推开。
力道之大,让杨晚晴踉跄了几步,差点再次摔倒。
“我……”容临看着她惊愕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搂住她的那只手,手臂微微颤抖,仿佛那上面沾染了剧毒。
“不行……还是不行……”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我做不到……靠近你,只会害了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混乱与崩溃,那里面甚至隐隐有红光要挣脱束缚
“对不起……”他几乎是嘶吼出这三个字,然后不再看她,转身如同受伤的野兽般,以惊人的速度冲下了山道,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落叶和呆立原地的杨晚晴。
他离去时那崩溃痛苦的眼神,却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心。
杨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山的。她在慈恩寺的禅房里坐了许久,直到心绪稍稍平复,才准备回府。
刚走出禅院,却见容临竟站在院门外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他已恢复了平日冷冽的模样,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周身的气息也更加沉寂,仿佛刚才在山上的失控只是一场幻觉。
他看到杨晚晴,走了过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杨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甚至比以往更甚,“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关于做朋友的话……请你忘了吧。”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为好。这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渐渐走远。
杨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再次筑起了高墙,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那短暂的、试图靠近的尝试,仿佛只是绝望中的一次徒劳挣扎,最终被更深的绝望所吞噬。
几日后抚远城便再次被恐慌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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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又有一位贵女在夜间遇害,死状与之前的受害者极其相似——脖颈上有诡异的齿痕,失血过多而亡。
次日,杨晚晴心绪不宁,在府中花园散心时,竟又一次见到了容临。他似乎是来与杨靖商议什么事情,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看到杨晚晴,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容临!”杨晚晴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容临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城中又有一位贵女遇害了!”杨晚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是不是你做的?”
容临的瞳孔骤然缩紧,那双总是冰封或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怒火,那是一种被侮辱、被冤枉的滔天愤怒。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凛冽,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杨晚晴,”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随意夺取人性命的怪物?”
“我……”杨晚晴被他眼中的怒火震慑,一时语塞。
“我最后说一次,”容临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杨晚晴几乎喘不过气,“远离我,远离齐王府,远离这一切!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带着一身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气,与她擦肩而过,
这一次,他的背影决绝而冰冷,仿佛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杨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她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也得到了他最愤怒的回应。
他不是凶手。她几乎可以确信。
几日后杨晚晴得知,死的是那位和齐王府定亲的准世子妃。杨晚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惧覆盖住了她全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