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只蜜汁烤鸡,上等蜂蜜涂抹,碳火烧烤,每一滴鸡油都是精华。”
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只手偷摸从桌子底下伸出,悄咪咪地往食盒里摸去,然而那只手摸了半天都没摸到任何东西,等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来时,正好对上陆瓒笑眯眯的眼神,管济尴尬一笑。
“陆将军,晚上好。”
“这个时辰吃太多肉会积食的。”
陆瓒双手抱胸,食盒放在很远的地方,他稍稍弯身,似笑非笑,压迫感极强,“不是装看不见我吗?”
管济讪笑,想转身爬走,陆瓒揪起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众人这才慢慢围过来,只是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幽怨,管济伸手从食盒里摸出一只鸡腿,“谁让你装死骗我们?”
“就是就是,害我们哭了好久。”
“你自己反倒是潇洒得躲在摄政王的帐子里,看我们笑话。”
陆瓒道:“事出紧急,要是让你们这几个大漏勺知道还得了?”
几人围过来开始切他打来的烤肉,一边吃一边感动得稀里哗啦,这几天吃不到陆统做的美食,他们都快饿瘦了。
吃着吃着,不知道是谁率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陆羽吗?”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他。毕竟谁敢想,他们挂在祠堂里拜了好几年的人物,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改名换姓出现在他们身边。
陆瓒怎么会是陆羽呢?
即便是亲眼见证一切,只要再看到陆瓒这张清纯无辜的脸,他们还是会觉得恍若虚幻。
陆瓒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得意洋洋道:“没错,我就是你们最最崇拜的少将军陆羽,快来膜拜我吧。”
他背对着篝火,身影被照得红亮,脑后的红色发带被风吹得飘起,英姿卓越,浅笑莞尔,如沐春风。
众人:“……”
陆瓒见众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从袖中取出一张银色半面面具戴在脸上。
他捶手清了清嗓子,“吾乃神将军之子陆羽,尔等凡人,还不赶紧膜拜?我可以保佑你们做大将军的。”
管济眼睛微微睁大,瞳仁中倒映着眼前这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年将军,他一袭红衣,风姿不减,宽肩窄腰长腿,衣袂翩翩,逐渐和左金吾卫官署内的画像合二为一。
“啊——”有人大喊一声直接冲了过去,最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他身上戳了一下,“真的是陆羽,活的陆羽!!”
又有人从背后摸了下他肩膀,最后神神在在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真的摸到活陆羽了。”
众人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还有放肆地将手伸到他脸上捏了一把露出来的一点点肉。
这个摸摸,那个捏捏,显然把他当成了什么吉祥物一般各种兴奋地观察。
“可以握手吗?”
“可以和你一同入画吗?”
“能给我们演示一下你枪挑六将的那招吗?”
另一头的贺兰彧双手托腮,手肘垫在案桌上,开始怀疑人生。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有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既小心又大胆地乱摸起来,有人捶他的肩,有人捏他的脸,还有人跟他握手……就好像他是什么新奇的物件。
这个陆瓒!
他又在外面招蜂引蝶。
贺兰彧咬紧牙关,眉宇间逐渐涌起一抹烦躁,他不高兴。
陆瓒是独属于一人的。
除了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
“兴安。”
“宣陆瓒觐见。”
过了一会儿,兴安的声音传来,“殿下,陆将军说他有要事在身,晚点儿再来见你。”
贺兰彧眯了眯眼,“好啊,他好得很,现在已经请不动了,既然如此,本王亲自去请他。”
另一头,陆瓒跟左金吾卫那帮人玩得正不亦乐乎,趁那帮纨绔围在陆瓒身边膜拜时,已经有人开始啃陆瓒带来的那些烤羊腿。
“甘奉!”
正在偷吃的甘奉浑身汗毛倒立。
管济一把将他揪起,看着残渣骨头,恨不得把甘奉给吃了,“那可是神将军亲手给我们烤的肉!!”
甘奉笑笑,“那我让我师父再给你烤点儿呗。”
“切,你师父……你师父??”管济反应过来顿时大惊失色。
甘奉笑道:“没错,我现在就是神将军的开山大弟子,尔等快来膜拜吧。”
“啊——”管济上前抓住甘奉的肩膀使劲摇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别晃了,我要吐了。”甘奉被他晃得双眼发晕。那日他被摄政王丢出猎场后,原以为从此仕途一片黑暗,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进了陆家军。
“好了,好了,我爹他们正在外面营帐烤鹿肉呢,我带你们过去蹭吃蹭喝怎么样?”陆瓒出来打圆场。
唰唰唰,数十道炽热的视线聚集在陆瓒身上,恨不得把他烫个窟窿。
“你是说……神将军会亲手为我们烤鹿肉?”
“你是说,我们可以和传说中的陆家军同坐而食?”
“你是说,我们可以见到那个战无不胜、传说为天兵天将化身的陆家军?”
“额……你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陆瓒挠挠头,白天打姚湜的时候,这帮家伙也在场的呀。
“我去沐浴更衣。”
“我去洗个头。”
“我去焚个香。”
“我去斋个戒。”
“我去照照镜子。”
陆瓒:“……等你们收拾完了,那边就该回去睡觉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路上浩浩荡荡地往陆家军新建造的营帐前去,踏进营帐的瞬间,刚才气势昂扬的人,突然变成了怂鸡。
“爹,这几天没你做的饭,他们都饿瘦了,快给他们好好补补。”
后面那帮纨绔子弟都快吓傻了。
民间盛传的陆家军就这么坐在他们面前,虎目鹰眼直盯着他们看。
“不不不,怎么能让伯父……哦不,镇国公动手呢?”
“就是就是,我们自己来。”
陆统哈哈大笑,“你们这帮孩子们哪会做什么饭啊,坐那儿等着吧,我再去取些肉来。”
眼看着左金吾卫坐下来和陆家军谈笑风生,其他的京城十六卫藏在暗处都快羡慕哭了,右金吾卫的一人眼巴巴地看着彭来,直看得彭来莫名其妙,“你小子不会想加入左金吾卫吧?”
“就一晚上,可以吗?”
“滚。”彭来一脚踹过去。
那头,陆瓒正准备往下坐,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揪住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揪起来。
“哎哎哎?”陆瓒踉跄几步。
“贺兰彧?”
贺兰彧一袭紫衫,墨发轻扬,他余光瞥了瞥那帮盘腿坐在地上喝酒的陆家军,又看了看傻站着的几个金吾卫。
他突然捏起陆瓒的脸,像是挑衅似得歪头啵地一声亲在陆瓒脸上,最后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人带走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
等陆统出来一看,“我儿子呢?”
赵淳弱弱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被你儿媳妇亲了一口带走了。”
唰地一下,陆瓒面生红温,火冒三丈,陆二爷和陆三爷眼疾手快地拦住他。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小狐狸精,他又勾搭我儿子。”
“老子只是投降了,不是把儿子送出去和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