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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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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彧调整了个姿势,盘坐在他腿上,感受到那人身体一僵,他也得意起来了。

陆瓒低头将他鬓角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拇指蹭过柔软的脸颊,唇瓣粉润,他心头一动,偏头凑近想要亲他。

贺兰彧却是故意后脑勺后撤了一下,让陆瓒亲了个空。

贺兰彧有些不悦,再次靠近,可贺兰彧却好似是故意的,紧跟着后撤,直到陆瓒终于生气,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强行吻住,没有任何的蛮横无理,反而是很小心地用唇瓣碰了一下,浅尝辄止。

“殿下……”

“唤我名字。”

“贺兰彧,我投降了。”

他可能确实放不下贺兰彧。

早知道会落到这个地步,他七年前就该投降了,装什么忠臣良将?只是因为心里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又有灵帝对父亲的知遇之恩在先,才走到今天。

“我要娶你为妻。”

贺兰彧突然笑了起来。

陆瓒不解,“你笑什么?”

贺兰彧笑道:“不是要我做你的小妾吗?”

陆瓒抿唇轻笑,“陆家人,不纳妾、不买色,你是我唯一的正妻。”

“况且……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要你做小妾的是前朝陆羽,关我陆瓒什么事?”陆瓒笑嘻嘻地将贺兰彧从地上拉起来,重新整理了凌乱的领口。

“哦~”

“那陆瓒是怎么知道陆羽那个登徒子要娶我做妾的?”

陆瓒一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最后吐出四个字,“道听途说。”

禅房内没有铜镜,但用不着镜子,他也能猜出自己的脖间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凌乱景象,他将盘子中的纱布扯出来些塞到贺兰彧手中,“把你弄出来的东西遮一遮,不能见人了。”

外面很多人都看见贺兰彧强行把他拽进了禅房,若是再用这幅景象走出去,那恐怕流言蜚语真的要把他俩淹没了,虽然他们俩早就被淹成黄河了。

反正他脖子上本来就有伤,多缠些纱布也算是合情合理。

俩人刚处理好脖子上的痕迹,一道稚嫩的嗓音传来,“叔父,陆师父,叔——父——”

陆瓒火速又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还把贺兰彧的衣裳褶皱处也抚平完整,这才佯作无事般地拉开屋门。

小皇帝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跑了进来,洪宣跟在他身后,依旧板着那张别人欠他五百万的脸。

“朕听闻叔父遇到刺客了,叔父可有受伤?”小皇帝忧心忡忡地打量着贺兰彧,见他没什么事,视线又落在陆瓒身上。

陆瓒急忙行礼,“见过陛下。”

“陆师父,朕听说你被匪徒劫持了?”小皇帝眼尖地看到了陆瓒脖子上缠绕的大片纱布,当即大惊,“好严重的伤。”

陆瓒蹲下身来,小皇帝伸着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过去,“是不是很疼?”

“不疼。”陆瓒笑笑。

他确实不疼,毕竟有人替他疼。

身后的贺兰彧冷笑一声。

他下次真的应该给陆瓒也安排一个贴身护卫,防止他时不时受点小伤,反倒连累了他。

“那你的嘴巴又是怎么了?”小皇帝又注意到他唇瓣上被啃咬破皮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瓒干笑一声,“是臣自己不小心咬破了,没有大碍。”

“那朕便放心了。”

小皇帝被贺兰彧教得很会关心人,一连串的问候话语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护国寺内加强了护卫,因着刺杀的一出,所有的和尚也都被大理寺的人带去盘问审查了好长时间,果不其然查出来几个白莲教的余孽,潜伏数载,就等着一朝刺杀。

贺兰彧带着小皇帝绕到后院,去了另一处大殿,唯一不同的是,这座大殿四周有朝廷的官兵守着,甚至陆瓒可以感觉到附近还有暗卫盯着。

推开殿门,入眼的便是四面三壁的莲花长明灯,将整座大殿照得金光透亮,莫名的神圣庄严气息自脚底蔓延,令人不自觉小心噤声。

长明灯,为生人祈福,为逝者指路。

贺兰彧和小皇帝站在前面,取了油壶为那些燃着的长明灯增添新的灯油,以保其长明不灭。

长明灯众多,单凭贺兰彧和小皇帝两个人肯定是添不完的,寺内的小沙弥们也纷纷提着油壶,给碗中添满灯油。

殿内点点火光越发明亮。

陆瓒和彭来、洪宣守在殿门处,没有上前。

“这是……”

彭来压低声音,“先帝礼佛,那场战役死去的人都在这里供了长明灯,先帝的长明灯也在这里。”

陆瓒视线扫去,穿过忙碌的寺庙僧人们,瞧见了贺兰彧手边的那只长明莲花碗,上面刻着的名讳——贺兰靖。

没有写任何皇帝的谥号或是年号,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名。

陆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家军和贺兰家打了很久,贺兰家历经三代家主,跟他们对战时间最长的还是先帝贺兰靖。先帝和他父亲两个人棋逢对手,互生敬意,如果不是各为其主,或许真能成为忘年交。

虽然他爹经常在家里骂先帝的不是,但他看得出来,他爹也很喜欢先帝的为人,说他是一位真正的仁人君子。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故人不在。

当初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到蜀川时,他爹在院子里坐了一天都没吃下饭。如今提起来,曾经的丰功伟绩、豪言壮语都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惋惜。

贺兰彧的情绪似乎也不太好,大抵是这满壁的长明灯又让他想起了那段时间,脸上都带着点哀伤。

小皇帝年纪小,对那位父皇没有太多的印象,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那盏长明灯,瞳仁中是跳跃的火光。

先帝的四周,还有众多熟悉的人名,贺兰彧的父亲、贺兰彧的叔伯兄弟、还有几位女子的名讳,看姓氏判断应该是贺兰彧的母亲和嫂嫂……

而在贺兰彧的母亲旁边,还有一盏没有点燃过的长明灯,在万千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灯芯棉白,莲花碗却是旧的,蒙着一层陈旧的灰,待他的视线落在上面的字迹上时,猛地瞳孔一缩。

“那盏灯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有贺兰彧自己的长明灯?

虽然没有点燃,但看起来就好像是时刻准备好后事一般。

彭来鼻头也有些酸涩,“先帝驾崩第二年,他把自己关在殿中,亲手给自己做了一盏长明灯,就放在邓太后旁边。”

邓太后,指的是贺兰彧的母亲。

彭来又压低声音,双手环胸朝他凑近,朝殿内努了努嘴,“你的长明灯也是他亲手做的。”

陆瓒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那盏没有点燃的长明灯左侧,还有一盏样式相似的莲花灯,火光烧得正旺,碗身刻的正是【陆羽】的名字,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他爹【陆统】的长明灯。

“那是陆羽的长明灯,跟我有什么关系?”陆瓒还在咬死不认。

贺兰彧给那几位的长明灯添了灯油,又用绢布小心翼翼地擦去灰尘,等回过神来,也注意到了【陆羽】的长明灯,他挪动脚步,犹豫了再三,还是添了新的灯油。

“叔父?”小皇帝也注意到了莲花碗上的名讳,凑近过去看了半天,“他就是陆羽吗?”

贺兰彧淡淡嗯了一声。

余光瞥去,正好和殿外陆瓒的视线遥遥对上。

陆瓒朝他弯唇笑了笑。

贺兰彧却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似得神情一怔,手中的油壶倾斜,灯油溢出,火苗瞬间蹿得老高,贺兰彧下意识失手打翻了那盏莲花灯。

动静惊到殿内众人,贺兰彧的手被烧得通红,很快便起了水泡,陆瓒一瞬间便冲了进去,与此同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诡异起来,全靠一身硬骨撑着自己没有叫出来,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抖动。

好烫啊——

好烫——

啊——

烫——

他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没有让人看出端倪。

太医急匆匆提着药箱上前,陆瓒被人群挤开,贺兰彧的手被泡在冰水盆子里,他的手也瞬间感觉到一阵寒意,冰得他直哆嗦。

“陆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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