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那个带眼罩的中年男人瞧见陆瓒的第一反应就是脱了鞋朝着陆瓒丢了过去。
陆瓒闪身避过,而那中年男人却是顺手抄起了一根扫帚扑了上来,陆瓒吓得拔腿就跑。
“爹!爹,我错了。”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两年没见,你一见我就揍我。”
陆瓒捂着脑袋在院子里来回乱跑,在那扫帚打来的瞬间,他还不忘跳起闪过,最后干脆踩着墙角左右墙壁飞上了房檐,而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却是同样的步伐紧跟其后。
“我看你小子是叫那狐狸精被蒙了心,还敢把我们也接过来。”
俩人在房顶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陆瓒连连求饶,又飞身跑下院子里,“我不是故意的,他非要把你们接进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你们咋也不跑?”
“跑?老子跑得了吗?”
陆统跟着下来,一个扫帚扑了过去,拧着他的耳朵就将他拎了过去。
“娘!娘救我。”陆瓒路过那位浓妆艳抹的臃肿妇人时试探性伸出双臂求救。
那妇人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指甲,就是不看他。
“二叔。”
“三叔?”
“我不是你们的好侄子了吗?”
“小妹,我可是你的亲兄长。”
“兴儿……”
那清丽的小美人正低头把玩着袖口的一条小青蛇,闻言微微抬眸,小青蛇探出头来,吐着蛇信子。
陆瓒闭上了嘴。
“跪好!”
陆瓒乖乖跪在地上,但是陆统松手的瞬间,他又自觉得站了起来,甚至掀开他左眼的黑眼罩看了看。
“爹,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随后又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他的身形,“你怎么瘦了?你的胡子又去哪了?这个痦子是什么玩意儿?”
他扣了扣陆统嘴角的大痦子,没扣下来,被人一巴掌打掉了手。
“娘?你怎么胖了?你脸上抹的什么东西?”陆瓒伸着手指头在嘴里沾了点唾沫在廖素音脸颊上蹭了蹭,蹭下来一指头肚的白粉、红粉。
“还有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你有啦?”陆瓒惊奇地看看她的肚子。
廖素音把手伸进上衣短袄里,直接拽出来一个肉鼓鼓的东西扔到桌上,她的肚子瞬间就扁了下来。
“这么短的时间,老娘就算一天吃八头猪都胖不起来。”
陆瓒又凑到那个高瘦的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二叔,你的麒麟臂呢?怎么萎缩了?”
脚步一转,又凑到矮胖男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肚子,“三叔,你的将军肚呢??”
“哎呀,小妹,你又漂亮了……”陆瓒跑到陆宝璋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前的少女未施粉黛,宛若霜雪,简单的发髻难掩倾城之姿,只是指肚拂过小青蛇脑袋时终于翻了个白眼。
“陆瓒,你的嘴更贱了。”
“兴儿……”
陆瓒注意到一旁的小男孩,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蛋,“我们兴儿长高了,想不想哥哥……来,亲一口。”
陆兴倒是比原来更乖巧了,抱着陆瓒的脸就是啪叽一口,“想。”
“行了,行了,让爹看看你,受伤没有?那群羌戎人最是难打,胡搅蛮缠。”
陆瓒凑到他面前转了个圈,白袍衣袂翩翩,干净得像雪一样,依旧嬉皮笑脸的,“没缺胳膊、没少腿。”
陆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叫你打完就回家,现在好了。”
陆瓒道:“我也没办法嘛,我一看见那些羌戎人就来气,打得太狠,一不小心就得了个官儿,屁股后面一堆人跟着,死都死不了。”
他本来就计划在最后一仗就假死脱身的,但老天爷一道响雷给他劈得痛觉都没了,蔡尚和甘奉那帮人担心他出事,每次出战都有人跟着他,一直跟到了京城,导致他根本没机会脱身。
“我不是给你们写信,叫你们搬家快跑吗?怎么还是进京了?”
陆瓒纳闷,他那封信肯定比贺兰彧的人早到蜀川。
廖素音拉过他到自己身边,捏了捏他的脸,“臭小子,你自己在京城我们能放心吗?我跟你爹一商量,把你几个婶婶她们安排好,我们就跟着你来京。要是贺兰彧派来接人的扑了个空,他肯定是要怀疑你的。”
他们一家子左右是躲不过去的,陆瓒家里有几口人,几个弟弟妹妹,父母是否健在,街坊邻居是最清楚的,好在叔叔婶婶们当初都是为了撇清嫌疑分开住的。
矮胖男人陆震也笑道:“你一个小孩子在京城这种乱糟糟的地方,我跟你爹娘二叔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陆瓒吸吸鼻子,“好感动……”
高瘦男人陆远双手环胸斜眼盯着他,似笑非笑,“先别感动,你跟茶馆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陆瓒一懵,“什么茶馆姑娘?”
陆统道:“元宝接应我们,说你跟茶馆姑娘好上了,叫我们尽快进京给你主持婚事。我跟你娘一听,高兴坏了,只要不是贺兰彧,你就算要娶个带孩子的寡妇都行。”
陆瓒目瞪口呆,这都什么跟什么?
“元宝!元宝!”陆瓒喊了一嗓子,很快那小子就屁颠屁颠地窜进来了,笑容满面的。
“你说茶馆姑娘怎么回事?”陆瓒瞅着他,其他人也跟着瞅向他。
“听松茶轩啊,您买了那么一堆东西不就是去下聘吗?小的临走之前您挤眉弄眼的,不就是提醒小人吗?我都懂。您放心,这一路上,我们是快马加鞭,最好年前就把好事儿给办了,咱们家里就有新夫人了。”元宝越说越得意,甚至还等着陆瓒夸他。
陆瓒倒吸一口气,一拳砸在他脑门,恨不得扒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谁跟你说听松茶轩我去下聘的?你搁哪听的谣言。”
他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那天陆康跟他们鬼鬼祟祟的嘀咕事,他一靠近,这些人就散了,原来是在讨论他听松茶轩的事!
“阿康!”陆瓒心头憋了一股气,原来是这家伙跟踪他去了茶轩。
陆康悄咪咪溜走,“我去厨房看看饭菜是不是熟了。”
“那根本不是下聘。”陆瓒试图解释。
廖素音好奇道:“那是什么?”
“风流韵事。”
一道清冷的少女声响起,语不惊人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