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来将话本子夺来,一眼就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到了,他又翻到封皮《长相思兮长相依》,最后又翻到那一页,久久未能平静。
“他们真的……什么都敢编排?!”
书上说摄政王和少将军于七年前相识结情,但奈何新朝旧臣两不相立,少将军含恨而终,此时的摄政王肚子里已经揣了一个。
十月怀胎,诞下结晶,但由于此事太过于惊骇世俗,所以摄政王就将孩子记在兄长名下,谎称是先帝的子嗣,所以他才会在先帝驾崩后,扶持幼子上位,又极尽宠爱,甚至还特意将一体双魂的陆瓒召进皇宫,以教习为名,实为享受天伦之乐。
“太离谱了吧。”
“今上六岁,于秋日九月初诞生,算算日子……”
六年前的秋日九月初,再往前推算十个月,便是七年前是十一月左右,那会儿正是居庸关之战,好像……还真他娘的有可能。
但是很快彭来就摇了摇头,“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陛下的确是先帝与先皇后的爱子,先皇后还因此难产而亡,不可能这般离奇的。”
甘奉凑了过来,“你记不记得他刚才说他有个弟弟,也是六岁……”
彭来心里一咯噔,六年前神将军值不惑之年,其夫人年纪小四岁,但女人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尤其是大龄女子生产更是危险重重,神将军对其夫人疼爱入骨,且二人已经育有一子一女,怎么可能会再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让她孕育子嗣呢?
“更不对!”彭来反应过来,“陆羽已经死了,就算他肚子里有什么,总不能生出个鬼胎来,再交给别人养?”
甘奉点点头,“有道理。”
过了半晌,他又道:“彭世子,听说你和少将军是年少好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彭来思绪逐渐飘回远方,最后轻笑一声,轻轻合上眼眸,咬牙切齿道:“就是个混蛋。”
陆羽自出生起便声名远扬,家里长辈常做比较,他们这些同龄的孩子们心有不服,于是作为同辈翘楚,他决定邀请陆羽赴宴,然后教训他一顿,让他夹着尾巴做人。
他先是派了一个小弟去送帖子,小弟不知道怎么说话得罪了陆羽,被揍了一顿。
他很生气,又派了五个小弟去找陆羽,结果五个人都被揍了一顿。
他更生气了,于是带了十几个人亲自过去找陆羽要说法,结果连他也被揍了一顿。
后来他联合京城所有看陆羽不爽的世家子弟,一共聚集了五十多号人,想继续找陆羽麻烦,结果五十多个人都被揍了一顿。
他们几个人鼻青脸肿地回家恶人先告状,于是便有溺爱孩子的官宦气得直接进宫弹劾,然后他们的爹就被陆羽的爹揍了一顿。
等他们的爹出宫一看,马车的车轱辘还被陆羽给卸了。
那天,朝中半数大臣是走着回家的,腿肚子都走瘦了。
甘奉差点笑出了声,“后来呢?”
“后来我们几个依旧不服,又不敢再找陆羽麻烦,便想做些成绩,让家里对我们刮目相看,正好碰上世道乱,匪患猖狂,为此我还把洪家兄弟也骗了出来,我们几个瞒着家里去剿匪,差点儿被匪给剿了。”
“陆羽一个人杀上山寨,单挑所有人,还骂了我们半个时辰……”
那天陆羽到底骂了什么话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除了素来喜欢冷着脸的洪家兄弟外,其余五六十个人抱着陆羽的腿哭得像个孩子,后来他们就都成了陆羽的小弟。
“他还有个妹妹,五岁玩蛇,六岁养蜘蛛,七岁送了我一只鳄鱼作为生辰礼……”
*
隔日,为了防止贺兰彧白日瞌睡没有枕头,陆瓒特意从拉货的马车中留下了贺兰彧的枕头,将其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他真是一个贴心的人,但是贺兰彧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
陆瓒可顾不上理他,继续在腿上开始骚扰那位攸攸姑娘。
[攸攸姑娘]
[在否]
[在下诚心邀约]
[只是想去除互换之事]
[如果你介意摄政王的话]
[我可以把他迷晕]
马车内的贺兰彧感受到腿上的字恨不得钻出去把陆瓒打一顿。
[我们偷偷触碰他一下]
[如果不能换回]
[想到下一个办法前在下绝不再骚扰]
“陆瓒!进来。”
贺兰彧忍无可忍,直接把陆瓒叫上了车,他倒要看看陆瓒要怎么把他迷晕!
等陆瓒乖乖上车后,车内又上来一个人,那位‘攸攸姑娘’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然而近如咫尺,却远隔天涯,陆瓒用余光瞄了一眼静坐的贺兰彧,开始想他们三人同时触碰的计划。
马车内寂静得跟有鬼一样。
贺兰彧等看好戏,幽浅七上八下,陆瓒心怀鬼胎。
陆瓒终于盯上了桌上果盘里的橘子,“殿下要吃橘子吗?臣给您剥橘子吃。”
贺兰彧眉梢一挑,心道:好戏终于来了。他只佯作不知点了点头,“吃。”
陆瓒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他这把匕首用迷药涂抹过多层,本意是想着刀伤+药伤,敌人倒得更快,不过现在要用在贺兰彧身上了。
贺兰彧嗤笑一声,“剥橘子需要用匕首吗?”
陆瓒笑道:“臣想给您雕个花儿瞧瞧。”
贺兰彧嘴角轻抽,任由他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了去。
只见陆瓒左手拿了一只圆滚黄澄的橘子,随后抽出匕首,手腕轻转,寒光闪现,贺兰彧只觉得橘子皮的爆汁往他眼睛里溅了一下,他帕子擦了擦眼睛,回过神来,陆瓒手中的橘子皮完完整整地分成了四瓣剥开,其中一瓣上纹路清晰地刻着一个简化小像。
陆瓒举起那般橘子皮,在半空中和贺兰彧对比了一下,“嗯,很像。”
贺兰彧接过那瓣橘子皮,眸光一亮,很快陆瓒又剥了橘子瓣,递到他唇边,笑眯眯的,“来,尝尝甜不甜。臣亲手剥的橘子,一定甜如蜜糖。”
贺兰彧就着他的手吃下,陆瓒的笑容更深了,他又递了几瓣,贺兰彧一一吃下,直到视野间的陆瓒逐渐重影,他猛地反应过来。
糟糕!中美人计了。
该死的陆瓒!
贺兰彧一头栽了下去,陆瓒臂弯一沉,接住他的身体将他放好。
“你对殿下做了什么?”幽浅意识到不对劲,身影一闪,手中匕首瞬间抵在了陆瓒的喉咙处,眸色寒冷。
陆瓒手臂一推,打在她的手臂上,与此同时瞬间夺下她的匕首放在手中把玩,笑容玩味,“别紧张,被我迷晕了而已,现在马车内只有我们三个,是不是可以试着解除互换了?”
“你……”幽浅喉中一梗,目光落在昏迷的贺兰彧身上。
她得了命令,不能向陆瓒透露听松茶轩的事。只是这个陆瓒的功夫竟如此了得,轻而易举就能夺下她的匕首?
“得罪了。”
陆瓒此刻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抓住幽浅的腕骨,那一瞬间他掐了自己一下,没有意想中的疼痛传来,他又抓着那只手臂去触碰贺兰彧。
三人同时肌肤相碰的瞬间,陆瓒直接将头磕在了马车上,有点儿疼,他松开那二人,又掐了自己一下,痛感已经消失了……
“难道说他不是解药?”陆瓒眸光落在贺兰彧身上,那为什么他触碰到贺兰彧皮肤时,那些感官会回归本身呢?
思考过后,陆瓒幽幽的眸子突然又盯上了幽浅,就像是猎人盯紧了猎物,唇边吐出一句话,“你不是她。”
幽浅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陆瓒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听松茶轩去过吗?”
幽浅冷声道:“不曾。”
陆瓒却是唇角一勾,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你在骗我。”
“他只训练了你们武功,却没教你怎么骗人,我审讯过那么多敌犯,你在说真话还是假话,我一眼就能分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