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乱跳什么?
烦死了。
陆瓒强行收回视线,可余光再次瞥去,心脏又不控制地跳了起来。
贺兰彧这一手,成功安抚了献县所有百姓,他们开始真正相信了陆十八口中的仁君明君,也相信朝廷没有抛弃他们,高座上的摄政王甚至会亲自来这个贫苦小县为他们熬药治病。
周文斌被关进死牢,马绥由县丞升任县令一职,正式接手处理献县的灾情一事。
贺兰彧从农屋搬进了县衙居住,占据了最大最敞亮的一间院子,手底下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口大箱子,里面全是贺兰彧的衣裳。
“你穿得过来吗?”陆瓒瞧着满衣柜的花花绿绿,细细数了数,就算是一天一套不重样,他都能穿一个月。
“殿下,都收拾好了。”身侧的劲装女子身材高挑,声音冷冽宛若寒泉,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她身上的玄衣布料和招财进宝用的是同种类型,不出意外的话同属贺兰彧的暗卫。
贺兰彧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女子得了应允,转身便要走,脚步刚有旋转,却突然被人攥住了腕骨,女子眉宇冷蹙微微回眸,却在看清那人时闪过一丝讶然。
陆瓒似是觉得不妥,转而抓住她的手臂仍未放松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未曾答话,反而是看向一旁的贺兰彧,等待他的示下。
贺兰彧皱了皱眉,“她叫幽浅,有什么问题吗?”
攸浅?有钱?!
这名字一听就很有福气。
陆瓒唇角一弯,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臂,却凑近一步,声音温和,“很好听的名字,你的手疼不疼?”
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左手,手臂自然垂落,看不出有任何疼痛的迹象,但他是不会听错的,那日听松茶轩的女声和这位攸浅姑娘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就是攸攸姑娘!
她就是那个跟他感官互换的倒霉蛋!
难怪她会提醒自己小心周文斌,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女家主,而是贺兰彧的暗卫。
但是……好奇怪。
陆瓒盯着她看了许久,她性格冷酷,寡言少语,全然不似跟他在腿上聊天时的活泼俏丽。
难道是因为暗卫这层身份在,她不方便表露真实性情?
“什么?”幽浅双眸再次闪过一抹疑惑,满脸的莫名其妙,再次望向贺兰彧求助。
陆瓒还想再说什么,身后贺兰彧却是怒喝一声,“陆瓒!你放肆,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调戏本王的暗卫?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陆瓒这才意识到现在情况不妥,当即单膝跪地朝贺兰彧抱拳道:“微臣失言,求殿下恕罪。”
贺兰彧死死盯着他,转头朝幽浅使了个眼色,对方抱拳行礼,很快消失于屋内,临走前甚至还帮忙把门关上。
“哎?”
陆瓒下意识想拦,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呢,只是刚扭过身子就感受到了一记冰冷如刀的视线,他只能默默地将身子摆正重新跪好。
“喜欢她?本王给你赐婚如何?”贺兰彧幽幽的声音响在耳边。
陆瓒猛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单纯想结识一下,顺便把那该死的感官互换给解决了。
“她长得好看吗?”
陆瓒想了想,那姑娘面容冷峻,额角有一道细微的疤,大眼睛单眼皮,五官称得上端正,不过皮相稍微普通,很符合扔在人堆里不显眼的暗卫选拔标准,不丑,不俊。
但若是说一位姑娘无盐,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便点了点头,“好看。”
外头轰隆一声雷响,照亮半间屋子,贺兰彧坐在明暗交接处,衬得他整个人阴沉得可怕。
他坐了许久,终于起身,抬脚掀开珠帐帘子进了里间,陆瓒想跟着起来,耳边却是传来一声呵斥,“跪着。”
“哦。”陆瓒乖乖跪好。
不是说好他立了大功,以后御前行走不跪不拜嘛?这是又哪里惹到他了?
这种阴晴不定、恶劣娇气的性格,倒让陆瓒又想起了那位攸攸姑娘,她的脾气倒是跟她主子如出一辙的差劲,突然生气,突然开始故意折磨他,闹得他苦不堪言。
他小妹有一只三花猫,颜色极其漂亮,但是性格同样阴晴不定,有时撒娇卖乖求摸,有时突然翻脸不认人,甚至还会踹他一脚,再把家里拆的乱七八糟。
陆瓒叹了口气,贺兰彧简直跟那只三花小公主一模一样。
他默默地继续在腿上写字。
[对不住]
[被罚跪了]
感受到腿边的字迹,贺兰彧轻笑一声,他看起来还挺委屈?
隔着珠帘,从陆瓒的视角正好还能看到那道紫色的背影,威仪端方,雅正无双,珠串微晃,烛火映出一抹暖黄。
贺兰彧却像是忘了身后还跪着一个人似得,青葱玉指一捏,先是最外面那层朦胧浅紫薄纱慢悠悠地褪下,随后里头的浓艳外袍也顺着肩颈滑落,露出内里白紫晕染的中衣,他的动作慢悠悠的,活像是只晒太阳的慵懒猫儿。
陆瓒眼眸微微睁大,甚至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贺兰彧身后还有个人在,可转念一想,贺兰彧都罚他跪着了,难道他还不能收取点“赔偿”吗?
他就看!
他甚至故意用拇指和食指抬起眼皮,把眼睛睁得更大了。
那条腰带勾得其腰身劲窄,透着几分初雪清冷的美感,忽而窗外又是一阵电闪,明亮间贺兰彧已经解开了腰带,连带着身上的白紫中衣也跟着滑了下去。
陆瓒呼吸都屏住了。
他在看与不看之间最终选择了心虚地看。
好在贺兰彧脱到只剩下一件纯白里衣后停止了动作,他赤着脚走在地板上,从旁边的雕花柜子里取了一件玄色中衣慢悠悠地穿好,随后又是腰带、外袍、薄纱……
陆瓒歪歪头,他甚少见贺兰彧见玄墨色的衣裳,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大晚上的,他穿得这么好看干嘛?
等贺兰彧终于穿戴整齐,微微侧身,正好对上陆瓒的视线,陆瓒心虚地偏过头去。
贺兰彧唇角一勾,折扇掀开珠帘,吐气如兰,声音冷冷,“跪到床上来。”
陆瓒眸光一亮,“来了。”
三花小公主终于消气了。
等他站起身时才终于意识到贺兰彧在说什么,脸色顿时一僵。
“啊?”
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