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陆瓒突然抬手。
众人脚步猛地刹住。
却见陆瓒从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块官家的令牌,他小心翼翼地挂在一旁,又在枪头的位置摸了一下,最后将枪头拧了下来,放在一旁,长枪便只剩下一根棍子。
“好了。”
“我去了官牌,现在我也是百姓。”
“爷爷来了。”
长棍在他掌心把玩片刻,浑身气势顿时一变,先前还被他们缠着死死难以活动的人,骤然间气场全开,游刃有余,便连步伐都变得从容了许多。
众人再次一拥而上,只是还没一息的时间就被陆瓒几棍子打了出去,陆瓒身形灵转间只余模糊残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间来回游窜,触之则瞬间弹飞出去。
“小子,就是你骂老子奸夫淫夫是吧?怎么就奸夫淫夫了?”陆瓒一边揍他,一边愤愤不平,他忍这些谣言很久了。
“还要拿老子狗头祭奠,你祭你爹呢?你怎么不拿周文斌的狗头祭奠。”
“还有你……”
陆瓒又揪出来一个人,一棍子敲在他脑门上,那人当即眼冒金星,脚步旋转间已不知晓天地为何物了。
“拿着个破锤子敲敲敲,敲什么敲?手无缚鸡之力,你再敲一个试试。”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清扫出来一片空地。
众人被他揍得尽数摔倒在地,鼻青脸肿,只剩下呜呼哀哉,一个个蜷缩着身子来回逃窜试图找到什么躲避物。
其余人见近身的被打得这么惨,脚步也都逐渐有了退缩,再对上陆瓒的眼神,吓得一个个掉头就跑,众人纷纷退散。
陆瓒终于盯上周文斌,手中长棍飞舞,嘴角的阴笑越发不怀好意,“你刚说什么?风太大我有点听不清,贺兰彧那样光风霁月的男人怎么了?”
“老子看上的男人哪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陆瓒对周文斌可就没那么好的态度了,他将枪头重新拧在长棍上,脚步终于迅速奔跑起来。
周文斌面露惊恐,吓得掉头就跑,连滚带爬,官帽都歪了。他勒个娘啊,到底哪来的怪物?咋那能打?
陆瓒追击周文斌而去,突然四面八方的拐角处,先前退散的百姓再次席卷而来,而他们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白衣教徒手持利刃踏步而来。
彭来跑了。
白莲教计划达成。
现在,周文斌和白莲教彻底沦为一伙。
陆瓒被孤立了。
陆瓒紧急刹住,嘴角一撇,脚步丝滑地一转,拿回令牌,瞬间借力踩着墙壁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朝周文斌放出话本里的豪言壮语。
“周文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白莲教在献县的人手还真不少,他放眼一望,四面八方汇聚,少说也有千人,他让彭来回去调兵果然没错,献县已经成了他们的大本营。
陆瓒一边跑着,脑海中飞速思索马绥告诉他的据点,一遍默念着街道的名称,一边逃跑,突然面前出现一个手持锄头的少年。
陆瓒立住脚步,嘴唇一抿,长枪一指,眉头一皱,“滚。”
少年默默背过身去,非常识趣儿地朝着某个其他方向扬起锄头大喊一声“狗官别跑”随后一溜烟儿的功夫便跑了。
陆瓒:“……”
*
天色还未大亮,贺兰彧身体斜倚,面色稍显苍白无力,甚至没穿朝服,只有一件白色棉衣松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慵懒无骨,带着一点病态,朝堂之上,兴安正在宣旨。
随着最后一句“晋封镇国大长公主,加赐摄政之权”的话音落下,贺兰慧起身领旨谢恩,堂下朝臣议论纷纷,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敢问摄政王是患的何病?竟连朝事都不能理会了?”
贺兰彧病殃殃地开口,一张嘴甚至声音都变得软弱无力,“近日偶感风寒,太医说要静养数日,哎呀,本王的头好痛,本王的腿也好痛啊,本王是不是快死了,本王好像看到先帝了。”
“头好痛,头好痛……”
“兴安,快扶本王回去休息,剩下的就交给大长公主吧。”
在贺兰慧绷着一张死人脸的目光注视下,贺兰彧被人扶着一边哀嚎一边脚步飞快地逃离了朝堂,只留给众人一个虚弱的背影。
大概是因为贺兰彧有装病不想上朝的前科在,诸位朝臣虽然怀疑他是在装病偷懒,却没人怀疑他是做戏离开京城。
两日后,贺兰彧秘密点兵调将,安排好朝堂的事,正准备悄无声息离开京城,皇宫外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赶回来三人。
彭来几乎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累死了好几匹马才赶到皇宫,整个人发丝凌乱,衣裳又脏又破,形如乞丐。
贺兰彧看到他时险些没认出来。
“殿下——”彭来扑通一声跪在贺兰彧面前,眼眶通红,嘴唇一直在颤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献县的情况说给贺兰彧听。
“现在城中百姓尽数听信了白莲教的谣言,陆瓒将军拼死将我们护送出来,他自己则被困城中,生死不明。”
贺兰彧闻言朝他摆了摆手,语气却是肯定,“他没事。”
陆瓒刚才还吃了一碗油泼辣子面,也不知道他放了多少辣椒,到现在他还感觉喉咙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殿下,长公主求见。”
“宣。”
贺兰彧话音刚落,突然觉得喉中又是一阵滚烫的辣意席卷而来,又麻又辣,直往他胃里钻,他的舌头都快要炸掉了。
“好辣!”
贺兰慧恰好进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上衣裙,脚步轻转,衣裙随之流动,“哎?我很辣吗?皇兄你眼光变好了呢。”
贺兰彧顾不上同她扯皮,“水,快给我水。”
他趁此机会猛地掐了一把腰,同时又在腿上写字:[别吃了]
贺兰彧猛地喝了几口水,却发现无济于事,只能又在腿上写字让陆瓒多喝凉水,解一解他喉中的辣椒。
陆羽从前是否喜爱辣椒他不知道,但他假死后在蜀川生活一阵,口味却是越来越辣了。
“你来的正好,本王即刻离京,你一个人要小心。”
“外面的和尚让他们继续念,对外就称我患了怪病,不可透露我离京的消息,陛下就交给了你。短则一月,我就回来了。”
彭来跪在地上,将头猛地磕下,“请殿下允准,臣愿领兵再去献县,戴罪立功。”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