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淳重复了一遍,“后主仍有子嗣存世。”
陆瓒喉结滚动。
后主荒淫,早早坏了身子,嫔妃虽多,却少有子嗣。当年贺兰氏攻入京师时,仅存的一子誓死不降,已自尽身亡,陆瓒亲眼见过他的尸体。
除此之外,便只有那个在攻破皇宫当日意外降临下来的最后的皇子。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们家,剩下的不过两人。
白莲教又是如何得知的?
是故意编造出一个皇子的虚言,还是幕后之人真的知晓有这样一个皇子在世?
这般说起,那日他在京郊草屋地洞内听到的那句“扶殿下上位”恐怕说的便是这位殿下了。
陆瓒突然觉得后背毛骨悚然,如果是当年知晓皇子存世的人还活着,既然这样那人想必也知道[陆羽]没有死,他暗中召集陆家军,没准也是故意为了引蛇出洞。
陆瓒越发觉得京城不是久留之地。他和父亲不能被人发现,兴儿更不能被人发现。
“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陆瓒将声音压低,背影正好遮住身后贺兰彧等人的目光。
赵淳瞪大了眼。
陆瓒却是轻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赵叔,你枉活七载,怎么忘了父亲平生最不信鬼神之事了。”
“你……”赵淳心头猛地跳起来,再对上陆瓒的眸子时,微张的唇瓣都开始颤抖,双目都变得浑浊起来。
陆瓒从他头上捏下来一根杂草,声音清朗,“赵叔,朝代已经更替,不要再徒做谋反之事,今上仁慈,你自己戴罪立功吧。”
赵淳俯首跪地朝他磕了一个头,“是,少将军。”
“我再问你,你口中的白莲教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赵淳道:“白莲教主神秘,常以面具示人,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那白莲教其他三堂据点何在?”
赵淳摇了摇头,“四堂独立,互不相熟。属下只知道献县瘟疫难消,白虎堂的人一直在灾区使用符水救人。少将军,你救救献县吧,雪灾冬瘟难消,朝廷不管不顾,他们活不下去才会加入白莲教的。”
“我知道了。”
“朝廷不会放弃献县的。”
赵淳和李凌一再提到献县,看来献县的情况比奏折上的还要严重,而且泛滥已久,实在诡异。
陆瓒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转身,目光直勾勾望向牢外众人。
招财进宝瞬间持刀挡在贺兰彧身前,洪武也握紧了佩刀,只等陆瓒若是有任何不轨动作,立即将他拿下。
陆瓒抬脚,众人一滞。
陆瓒迈过牢门,朝着贺兰彧款步而来,脚步稳重而轻盈,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上。
招财手中的剑已经横在胸前,手腕绷得发酸,双腿却随着他的前进而不断后退。进宝吞了吞口水,握紧佩刀,紧张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旁边的狱卒更是双腿发颤,已经吓得不敢动弹。
这可是陆羽!
号称一杆枪打遍全天下的陆羽!
如今的京城第一人洪宣,皇帝的贴身护卫,他打得京中子弟落花流水,却在陆羽手下连三十招都过不了。他们连洪宣的几招都接不下,何谈去招惹陆羽?!
众人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到了冰点,昏暗的烛火将[陆羽]的影子拉得老长,直至距离贺兰彧还有十步,他终于停了,唇角一勾。“你说呢?”
贺兰彧道:“朝廷从未放弃献县,你将灾情详细说来,本王会亲自审查献县的事,绝不会放之不管。”
他早就怀疑献县的灾情不对,地方官员有所隐瞒,否则怎么会扩展得如此之快。
陆瓒侧身转过,看向牢中的赵淳,对方跪倒在地,眼泪横流,终于拜服,“多谢摄政王。”
众人刚要舒了一口气,却见[陆羽]的脚步又动了起来,先前的沉稳杀伐之气尽消,眼底也多了一抹戏谑。
“贺兰彧。”
“别来无恙。”
[陆羽]嗓音低沉。
众人听得心头一跳,俱是看向贺兰彧,脑海中全是贺兰彧和陆羽的情史话本子,难道说对方显灵其实也是想来续一续旧情?
贺兰彧立在原地,脚步未动,抬手将众人屏散,莞尔一笑,“少将军,久违。”
贺兰彧一袭红衣,恰如当年。
容貌端华,姿颜弘雅。
[陆羽]脚步继续朝着贺兰彧靠近,唇角轻勾,饱含调戏,“小美人变成大美人了。”
“你休要口出狂言……”
进宝想要出言阻止,却在对上陆瓒眼神的刹那,顿时被吓得住了口。
直至[陆羽]脚步终于靠近贺兰彧只余一指之距。
陆瓒眸中笑意越发浓重,饱含戏谑,就在众人紧张不安时,他突然双手上前,捧过贺兰彧的脸,轻轻一拉。
“啵”地一声强行亲了上去,转瞬即至,浅尝辄止。
贺兰彧愣住了。
众人也全都愣住了。
孟浪之徒!
他果然是显灵叙旧情来了。
唇间柔软温热,陆瓒满脸的小人得志,最后心满意足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贺兰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臂弯一沉便稳稳接住了人。
陆瓒缓了许久,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他睫毛颤了颤,算着时辰缓缓掀起眼来,双目茫然,发现自己在贺兰彧怀中,急忙挣脱。
“殿下,发生了什么?”
贺兰彧嗓音淡淡,“陆羽借你的身体,强亲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