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殿之上,早朝未散。
贺兰彧坐在龙椅下方一侧的椅子上,墨紫蟒袍,腰佩玉带,头发整整齐齐地束起,捧着一个刚递上来的折子,眉宇紧锁
“太医署何在?”
堂下前首一个穿紫色官袍的白胡子老头上前几步跪地,“臣钱元方在。”
贺兰彧:“不过数日光景,献县怎么又闹起冬瘟来了?本王还听说白莲教于献县发展教徒,所有入会的教众,皆可得一碗符水,每日服用则百病全消,可是真的?”
钱元方:“殿下,雪灾之时,易得流感风寒,当找到病源,再对症下药,这符水一事,神鬼莫测,不可轻信。”
贺兰彧眸色逐渐低沉,想必是那符水中加了什么药物可解灾病。
贺兰彧正要开口,钱元方突然扑通一声跪地,“请殿下降旨,老臣愿亲自赶赴献县救治冬瘟。”
贺兰彧顿了顿,“准。”
“姚太尉。”
太尉姚湜上前一步,“臣在。”
贺兰彧:“姚卿先前剿灭白莲教的玄武堂功不可没,可如今白莲教又出现在了献县,你怎么看?”
姚湜愤愤不平道:“殿下,白莲教不过乌合之众,臣愿再次领兵将他们剿灭。”
贺兰彧:“那献县的百姓呢?若是他们袒护白莲教你该当如何?”
姚湜冷哼一声道:“乡野刁民,他们协助白莲教,就等同谋反。”
此时为首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却站了出来,丞相陈从善嗤笑一声,“太尉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他们不过是受人蒙蔽,你却直接将人定为谋反,你是要把献县变成另一个彭城?”
姚湜怒道:“老匹夫,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当年彭城的事根本不是我下的令。”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了起来。
贺兰彧只得出来劝架,“好了,好了,两位爱卿不必争论,献县的事,本王另择人选。一来暗查白莲教事宜,二来重新筹备药材,押往献县。”
上次他派人送过去的银子、药材、粮食全部被白莲教抢夺,那伙白莲教神出鬼没,武艺高强,押送的军队根本不是对手。
他需要再选能人,可若是直接派遣姜云那样的护国大将,岂非叫那白莲教嗤笑他朝中无人?但白莲教不可小觑,他要选的人也必须有几分能耐,最好是有几分头脑,能查案,功夫好。
洪宣、齐环、彭来、陆瓒……这些人全是京中炙手可热的年轻一辈,武艺高强,做事沉稳,还要仁慈宽厚、能担大任,该选谁呢?
他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某个名字浮现心头……恐怕也只有这个人能满足所有的条件。
*
下了朝,丞相陈从善刚回到府中,官袍还没来得及脱,屏风外便迈步走出来一个人,年轻男子一袭白衣,朝陈从善微微一弯腰。
“相爷。”
陈从善摘了官帽,白衣男子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接过他的官帽,又贴心地替他除了官袍挂在衣架上。
“今日早朝摄政王提到了献县的事,打算派遣钦差,你观朝中他会选择何人?”
白衣男子笑道:“陆瓒。”
“此人武功不俗,又颇有几分能耐,又得摄政王青眼,此去献县,必是他领兵。”
陈从善点了点头,端起清茶润了润嗓子,又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白莲教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白衣男子掀袍坐下,“我虽做了姚湜的女婿,但他还是无法完全信我,他只派了心腹胡秋去往献县,不过我已经献计,让胡秋激化矛盾,鼓动百姓造反,到时候摄政王一定会亲自前去献县。”
“而献县已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活捉了摄政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由相爷您出面控制朝局,将摄政王救出,救驾之功在手,到时朝中谁还敢再轻视您?”
陈从善闻言赞赏般得看了看他,“不错,我这些儿子里不成器,还是你最细心。”
白衣男子一听,突然面色大喜,掀袍往地上一跪,“某飘零半生,承蒙相爷厚爱,救我性命,予我富贵。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往后黄泉碧落,孩儿定护驾义父身侧。”
陈从善闻言哈哈大笑,“好,好,义父最是看中你了。”
白衣男子连忙道:“孩儿不敢居功,若非义父大人收留,孩儿早就饿死街头了,义父恩情,来世结草衔环都不能报答。”
陈从善瞧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越发满意起来。
等白衣男子离开相府,扭头又隐匿行踪,换了一身行头,转身敲响了太尉府中的后门,开门的小厮瞧见他手中的牌子,立即将人放了进来。
白衣男子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朝太尉姚湜之拱手道:“岳父大人,小婿方才从相府出来,那老匹夫果真算计着要岳父大人做这个出头鸟。”
姚湜气得将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砸在桌面,茶水四溅,“哼,我就知道,这个伪善的小人,平日里装得一副假仁假义。”
“赵淳的事,你就做得很不错,想必现在贺兰彧已经知道怀疑陆家军了,你借此再多加宣传,务必吸引真正的陆家军来,再将陆羽那个假死的小兔崽子引出来。有他在,白莲教才能真的一呼百应。先帝逼得他父亲葬身火海,我就不信他不想报仇雪恨。”
白衣男子道:“我们何不找个假的冒充陆羽?毕竟谁也没见过陆羽的真面目。”
姚湜摇了摇头,“不行,假的真不了,那可是陆羽,天底下没人能冒充陆羽,寻常人肯定会被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