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彧见他低头不语的乖顺模样,心情大好。
陆瓒盘算了许久。
不行,免死金牌这条路行不通。还是贺兰彧把他赶出京城最好。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要命不要脸,要脸没有命。
“殿下!”陆瓒又猛地抬头,“臣连夜带回了殿下想吃的樱桃毕罗,您还没吃呢。”
糯米皮完全包裹的樱桃肉晶莹剔透,只是放置一夜,表皮僵硬。
贺兰彧瞧了眼桌面的一小碟樱桃毕罗,随口道:“已经冷掉了。”
“但这是臣的一片心意,樱桃毕罗可以冷,臣的心不能冷。臣现在就把他捂热乎。”
眼看着陆瓒再次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将那碟樱桃毕罗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贺兰彧双目渐渐瞪大,面露惊色。
在那樱桃毕罗贴近陆瓒胸口的瞬间,他快速拿起一个,也顾不得冷不冷,直接塞进了口中。
“很好吃,本王已经吃了,你放下吧。”
陆瓒弯唇一笑,又捏起一块樱桃毕罗,摇摇头,“不行,臣要喂你吃。”
“你混账……”
贺兰彧气得浑身发抖。
他竟然居功自傲,提出这种狂妄的要求。
“殿下……”
陆瓒抬脚要追。
“本王不吃。”贺兰彧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步怒道。
“那臣想亲一下。”
“什么?”贺兰彧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纵观古今中外,他从未见过这等狂徒。他是怎么敢提出来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昨夜同赏庙会时,他竟以为陆瓒改了痴性,没想到这么快又暴露色相。
“臣不要免死金牌了,只求一亲香泽。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贺兰彧盯着他指尖的樱桃毕罗如同在看鹤顶红,浑身汗毛倒立,很快目光又落在陆瓒轻抿的薄唇上,殷红淡粉,比那樱桃肉还要漂亮。
若是亲起来肯定很软……
贺兰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陆瓒,你想的美!你不过是打灭一个青龙堂,竟敢肖想本王,好大的胆子。”
对面漂亮的粉唇再次轻启,继续往外吐诗,连同脚步也在朝贺兰彧贴近,“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
贺兰彧吓得绕桌而走。
“陆瓒!你放肆!”
“你别过来。”
“陆瓒,本王真的会把你赶出京城的。”
陆瓒脚步一顿,似有所顾虑。
贺兰彧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
陆瓒又冲了过来,甚至更兴奋了,“殿下,臣只亲一下就行,你就从了我吧。”
“想都别想。”
贺兰彧吓得也顾不得双腿如针刺的酸麻感,一瘸一拐扭头就往门外跑,神色慌张,难得丢了那份朝堂的从容。
临到官署门口正好碰见陈鼎和管济,陈鼎扑通一声跪倒,“臣参见摄政王殿下。”
贺兰彧脚步一顿,又恢复了那份淡然,佯作无事发生,闲庭从雅,高贵冷艳,睥睨天下。
管济一个哈欠刚打出来就变成了一个“啊”?满脸茫然,瞳仁震颤,呆愣愣地看着这个红衣男人,他不是无家可归被陆将军收留的可怜人吗?
陈鼎连忙拽了拽管济的衣裳,示意他尽快行礼。
管济这才吓得仓皇跪下,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嗓音轻颤,“臣也参见摄政王殿下。”
却听得头顶一声轻笑,管济茫然抬头,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又猛地将头缩回来,跟个鹌鹑似的。
“工部尚书的儿子。”
“不错……”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下,管济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贺兰彧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远远地瞧见陆瓒那片绯色衣角,吓得匆匆迈过门槛,躲进轿子里。
管济抹了一把脑门的汗,跌坐在地上,直到贺兰彧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刚刚,摄政王是夸我了吗?陈将军,你听见了吗?他说我不错,我不错,嘿嘿……”管济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就开始嘚瑟。
陈鼎被他闹得头疼。
左金吾卫不少人都看到摄政王一瘸一拐地扶着腰,甚至是连滚带爬地从陆瓒的屋里出来,神色慌张,仿佛经历了什么。
几乎没用一个时辰,谣言传得满天飞,等陆瓒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腰间被人掐的那一块似乎还留有感觉。
他自己在腰间轻轻掐了一把,依旧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贺兰彧掐他会有感觉,而自己掐自己却不行呢?
大概是因为他那一下,腰间又重重地多了一道掐感,这一次不是他掐的,而是那位攸攸姑娘掐的,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对不起]
陆瓒连连道歉。
对面传来:
[昨夜做了什么]
[腿麻]
陆瓒想了想,自然没敢把白莲教的事说给他听,只努力揉了揉腿帮人缓解一二。
[睡觉不老实压着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