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昏黄的灯光在陆昀之的睡颜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温屿静静看着少年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线条干净利落，连睡着时唇瓣都微微抿着，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

可没过多久，陆昀之的眉头忽然轻轻皱了起来，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细碎的呢喃。

“妈妈，daddy，”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睡梦中的含糊，却清晰地钻进温屿耳朵里。

下一秒，更清晰的字句飘了出来：“不要离开昀之，昀之以后会乖乖的，昀之会好好听话，昀之真的会好好听话的。”

温屿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想到陆昀之身上的伤痕，想到住进陆家来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此刻再听这脆弱的梦话，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下意识站起身，走到床边，犹豫了几秒，才轻轻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陆昀之皱起的眉头。

“没事了，”他放低声音，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我们昀之很乖的，妈咪和daddy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昀之的。”

或许是这轻声安慰起了作用，陆昀之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些。

温屿松了口气，收回手，想着让他好好睡一觉，转身准备去厨房煮个粥。

可刚走了一步，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陆昀之不知何时醒了一半，眼睛还闭着，手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温屿没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倒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床上，刚好压在陆昀之身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昀之就像找到了热源，往他身边蹭了蹭，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嘴里又开始嘟囔：“冷，好冷，我好冷。”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温屿僵了僵，看着陆昀之依旧紧闭的眼睛，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的柔软瞬间被触动。

他叹了口气，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而被陆昀之抓得更紧。

温屿在心里叹了口气，嘟囔着：“算了，算了，还是小孩子。”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陆昀之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襁褓里的婴儿似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冷了，我在呢，睡吧。”

怀里的人似乎安心了，渐渐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均匀。

温屿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听着窗外渐渐停了的雨声。

他低头看着陆昀之熟睡的侧脸，抱着陆昀之的手臂渐渐松了些，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搂在怀里的陆昀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看着温屿近在咫尺的睡颜。

温屿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抿成浅浅的弧度，透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软。

从这幅模样，怎么都不会让人联想那些对陆昀之的打骂是他做的。

陆昀之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温屿环着自己腰的手上。

那双手不算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不久前就是这双手，轻轻拂过他的眉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换衣服，又把他搂进怀里取暖。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没有叫醒温屿，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屿的脸颊。

力度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不过片刻，他便将手收了回来。

随后，他侧过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灯开关，慢慢伸出手，指尖一按，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的暖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

房间彻底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陆昀之重新躺好，手臂轻轻环住温屿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搂得更紧了些。

温屿似乎被惊动了，轻轻哼唧了一声，却没有醒，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昀之低头，鼻尖蹭了蹭温屿的发顶，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隐秘占有欲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哥哥，你逃不掉的。”

怀里的人还在熟睡，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的心思。

陆昀之就这么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听着他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