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破局,先得入局”贺兰漪将手里的铃铛抛了抛。
“为了弄清你们的目的我只身入比冶山,又在地宫蛰伏数月,不得不说,你这阵法的确巧妙,本姑娘好歹花了三个月才拆解,若你不修邪术为非作歹,勉强能给本姑娘提提鞋,可惜,我必须替那些无辜之人讨回公道”
被她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羞辱,程好景恨的牙痒痒,偏偏她又没说错。
他们花费数年才建造而成的换舍阵已经被刚才那条由阵图原石筑成的石龙摧毁,如今只剩地面一副中看不中用的空架子。
血星将过,他们已然失势。
程好景不再理会贺兰漪,低头思索什么,离暚看见他的动作就猜到他正在用心识传音,果然一转头发现先前藏在暗处,一直没有出手的红袍三人已经不见了。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眼前被贺兰漪叫做‘赤羽’的‘程好景’和刚才那个红袍人恐怕早已互换身份混淆视听,此刻只怕那逃走的红袍才是真正的赤羽,‘程好景’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今夜在山庄湖边分明是红袍对程好景隐隐听从,从水镜出来偷听时两人又转换了态度,她当时就觉得两人态度反常,如今想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若不是她半夜被奇怪的声音吵醒,又侥幸从水镜逃脱窃听对话,恐怕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如此说来,冒充程好景的人才是幕后主使赤羽,地宫中操纵纸傀儡的红袍还有狐妖苏烬河不过是替他卖命的走狗。
这个赤羽果然非等闲之辈,居然多疑谨慎到如此地步。
离暚猛拍屏障,高声呼喊。
一柄长枪破空而来,从她身侧刺穿屏障没入石柱,禁制应势而解,她迅速铺开神识裹住贺兰漪,传音道“他不是赤羽,你要找的人已经逃了!”
贺兰漪震惊地望向她,残留的尾音被风卷走,离暚已经收回神识,转而覆住温月琅和晏鸣玉二人,利用传声给他们念起一遍守心诀。
此诀可静心明神,能够克制帝金铃的效果。
两人很快从梦境中苏醒过来。
温月琅自悲痛中脱离,眼泪止不住滚落眼眶,她撒手丢开剑柄,抬头看向离暚,一脸茫然道“我刚才怎么了?”
离暚拍拍她的肩膀,冲她和满头大汗的晏鸣玉道“刚才的心诀还记得吗?心底再默念两遍,不然帝金铃的铃音以后会趁你们熟睡时夜夜侵扰,损坏你们的道心。”
闻言,温月琅和晏鸣玉不疑有他,立即盘腿坐下,心中默念刚才听到的守心咒诀。
溪行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他从一开始就在装,此刻见旁边两人醒了,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边歪头看她。
离暚回避着他的目光,假装没看到他。
“鲲嚣!”天边传来一声怒吼,插进石柱的长枪受到召唤猛烈震动,瞬间将石柱绞成齑粉,化作红光飞了出去。
“该死!”程好景见此低声骂了句,不顾伤势想要追上。
“想走,没那么容易!”
恢复过来的温月琅看到他的动作,不消多说也知道此人并非良善之辈,二话不说就提剑就冲了上去,晏鸣玉紧跟其后。
见此,程好景松开捂住断臂的手,淋漓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他双目赤红,咬牙运转所剩无几的力量召唤出水镜,布满碎石的地面倏忽冒出水来。
“这水会吞人,快御剑!”有前车之鉴的她立马提醒众人,自己却止不住地下陷。
溪行转头见她呆愣着不知所措,伸手一把将人提溜起来,斥道“蠢货,在脚下结御水阵”
离暚缩着脖子一脸委屈“师兄,我结不了”
溪行看她一眼,才想起这白痴用不了灵力和妖力,于是抽空单手结印,给她全身布了个保护阵,不耐道“滚一边躲好”
离暚:“好嘞!”
几人跟着贺兰漪在半山腰处截停赤羽三人,裹着红袍的赤羽倒不意外,他被阵法反噬重伤未愈,身体也渐渐枯竭,被围追索性停下来,一只手掐着曲长青的脖子试图谈判“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过,放我们离开,否则这小弟子的性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贺兰漪:“卑鄙”
温月琅:“无耻”
“真搞不懂你们在大义凛然什么,世上有慈悲仙就有杀戮仙,有正神就有邪神,有君子就有小人,人心本就各不相同,难道那些得证大道的飞升之人就个个都济达天下慈悲为怀吗?那天道又为何允许杀戮道存在?”
他阴鸷地盯着贺兰漪一人,无法坦然接受自己花费数年精心布置的法阵居然会被救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给破解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重生之法,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怎能不恨!
“呦呵,你嘴皮子还挺溜”贺兰漪撸起袖子想抽他,“人家杀戮道是以兵止戈,以杀涤恶,跟你这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辜百姓的败类可归不到一类!”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若非要步步紧逼,那我就只有选择同归于尽了”
夺舍阵法错失良机已然大废,他若是能走,这个能换命的玄极宗弟子也必须带走,但他若是活不了,那这些害他落到如此田地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呸!你个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的,搁这儿跟我们夜半三更鸡猫鬼叫寻死觅活,要急着投胎就早点儿上路,你威胁谁呢你!”
听他说话贺兰漪就烦躁,急赤白脸地骂了一通,她尤嫌不解气,握着长枪‘鲲嚣’就要上前,被温月琅及时拉住了。
“道友不可,我师兄还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