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天誉城那些离奇的自杀的人恐怕是受到了帝金铃的影响,成了此人祭阵的祭品,难怪那日阵中会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气。
离暚正准备离开程好景的衣服,余光瞥见三个人影从石林的另一边进入。
红袍和苏烬河带着奄奄一息的曲长青凭空现身,少年垂落的手腕系了根眼熟的红绳,红绳另一端连在红袍手腕,中间用蛇咬尾环相连。
见他们三人出现,程好景微微眯眼,无声点了点头。
磅礴的灵力轰然荡开,赤红灵纹沿着周围石柱攀援而上,云层后面的某颗星辰隐隐发光。
程好景掏出一枚玉瓶,瓶内血气冲天而起,如归海之潮在头顶汇成红云,连温月琅呕出的血珠也没有放过,通通化作水雾升腾。
苏烬河见状,抬手将蛇环钉入石碑,所有的灵纹像受到某种召唤,脱离石柱凝成血线,丝丝缕缕地融入蛇环中。
就在程好景准备摇动铃铛,利落地结束三人性命之时,离暚找准机会,猛地朝他手腕撞去。
程好景吃痛松了手,低头一看,掉落的铃铛被一团雾蓝色小圆球抱住,眨眼间飞出了两里地。
他悚然一惊,连忙祭出锁链。
怎么又是锁链!
看到他的动作离暚一阵头疼。
搞不懂这群邪修为什么都爱用锁链抽人。
借着夜色绕过石桩,她仓促化为人形,后肩却结结实实挨了一链子,整个人狼狈地撞到了石柱上。
铃铛再度脱手划出一道弧线,最终挂在了阵法中心石碑的顶端,左右滚动摇摇欲坠。
“你居然能从水镜里出来,还不被铃音勾起心魔”程好景争夺铃铛时见到是她,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心魔?”离暚捂住受伤的肩膀,起身飞快往铃铛的方向靠近,中途还不忘朝对面嚣张地扬了扬下巴。
“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也配乱我心境。”
现在的小孩真是嚣张,程好景没把她放在眼里,随手甩出一枚玉石,靠近的瞬间蓦然化作一灵力屏障,将人生生困住。
屏障彻底合拢前,离暚仓促从缝隙中丢出一张风阻符,程好景向上掠的动作微微凝滞,但只耽搁了一瞬,就立马反应过来甩出锁链缠绕石碑,借力往上够。
“等一下!”她扑在屏障上大声呼喊,不慎牵扯到后背的伤口,丢出第二张符纸的动作随之一顿。
知道她又是在声东击西的,程好景根本不打算上当。
就在他即将够到铃铛的刹那,天地忽然爆发异动,龙哮般的轰鸣中,整座比冶山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坠落,如骤雨敲湖。
紧接着“轰然”一声响彻山谷,一只庞大的石龙从地底飞出,岩石附着的铠甲包裹全身,在阵法中冲开一条巨大的黑洞。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整个石碑,连带着咬下了程好景的一整条手臂。
“啊——”
程好景捂着齐根而断的断臂摔飞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着鲜血汩汩流淌。
“都叫你等一下了”这次她可没骗人。
离暚收回符纸,看着铃铛再度腾空,最后被站在石龙头顶的少女伸手接住。
贺兰漪指尖翻飞快速结封音咒,随后双手叉腰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姑奶奶我终于重见天日啦!”
她居高临下,指着痛得只剩一口气的程好景喝道“孽畜赤羽,还不快快伏诛!”
赤羽?他不是自称天葵吗?
对于贺兰漪似乎认识这人的情况,离暚并没有太惊讶,从她用贺兰漪教的符法烧毁了那些古怪的纸傀儡时,她便对这人“因委托而误闯比冶山”的说辞产生了怀疑。
如今看来,她分明就是冲这人来的。
“贺兰道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办法逃出来”她趴在屏障边感叹。
贺兰漪半蹲于石龙头顶,墨发翻飞,混不吝的模样在看见她时收敛几分,眼底闪过一抹欣慰,挑眉笑道“小穆姑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离暚:“还要多亏你教我那昧火符法,不然我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程好景掏出续元丹混着一堆止痛补血的丹药一口吞下,靠着旁边石柱勉强站立,抬头死死盯着贺兰。
“你这疯子,真是没完没了了!”
“没完没了?”贺兰漪眼神骤冷“赤羽,三年前你奄奄一息地倒在林家门口,林家人不仅救你,好吃好喝招待奉你,还诚心邀请你做林家门客,花费无数资源财力助你破境,结果你转头就用林家整整一百三十六口性命豢养冤魂,修炼邪术来报答他们,你这猪狗不如,丧尽天良的人渣,老子为了找你可废了好大的劲!”
“你怎会知道……当年之事?”程好景眯了眯眼,不知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道“我说你怎么有点儿眼熟,你是三年前在林家住过两日的那个小道士,林家死绝的那天你正好不在,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
“认得你姑奶奶就好”贺兰漪周身染上了杀意,那双惯常带笑的眉眼此刻冷若冰霜,“三年来你毫无悔过愧疚之心不说,如今竟还敢带着徒弟和妖物绑架宗门弟子,在剑阁福地之内布置有违人道的换魂邪阵”
离暚听见他们的对话眉头紧锁。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听到她的话,程好景不由冷笑“既然侥幸苟活,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现跑远点啊,现在才冒出来伸张正义未免也太晚了些,还是说你想下去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