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鸥是在山岛腿上醒来的,彼时车驶过减速带,震得他梦境下沉,小腿一伸,踹到了车门。
031哭爹喊娘:【周周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叫了你好久,但是你睡得和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周知鸥大脑还发昏,自己躺在哪里?
【你在男主腿上睡了一路,我都叫不醒。】
什么!动作过猛,周知鸥侧躺着一下立起来,没有发好力又碰巧汽车拐弯,“咚”一声撞到了玻璃上。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的湿润还没溢出,脑袋就被人轻轻托住按揉。
珍珠顺着白到发光的脸颊滑落,周周微张着唇,似乎压抑住了哭声。那双墨黑的眼瞳变得晶莹雪亮,像初晨被水珠打湿的黑葡萄。
“没事吧?做噩梦了反应这么大?”山岛的声音有些慌张。
周知鸥被疼痛裹挟,一时忘记反驳,顺着话颔首,又一滴泪珠滚落,点在山岛另一只准备擦拭他脸蛋的手指上。
【哎哟,磕得我都心疼了。】
都怪你!周知鸥腹诽,我的头好痛。
山岛一边揉搓一边问:“怎么样,还疼不疼?”
周知鸥压下他那只揉头的手,不好意思起来,“好了。”一个大男人撞了就撞了。
山岛歪头看他,周知鸥吓得又滚下一颗珠子,“我说好了,现在不疼了。”其实还隐隐作痛,山岛揉了之后那块皮肤更烫了。
司机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扭头:“到了同学,给你送音乐厅门口了。”
灰尘随着车轮飞扬,周知鸥穿上外套,山岛则一手一个提琴箱,相较于身着西服的周知鸥他像八九十年代少爷身边的帅气仆从。
音乐厅附近有不少和他一样的选手,女生穿着礼服披着羽绒服,手里还攥着暖宝宝取热,男生倒是长袖长裤,但也有不少被冻得打颤来回走的。没一个人拿出琴,一是怕太冷给木头冻坏,二是手僵得根本拉不了,但有隐约的琴声传来。
“这还锁着呢?”山岛左顾右盼,看着音乐厅玻璃门上的大锁,“都七点半了还没开门?”
有个女生凑上前道:“同学你也是来比赛的吗?你先去厕所换衣服吧,这里得八点才开。”
山岛笑道:“这样啊,谢谢你。”
周知鸥拧了下鼻子,牵过山岛一只手的小提琴,“把琴给我。”
山岛低头,手攥得更紧,“我提就好,不重。”
谁管你重不重,这是我的。周知鸥舔湿了唇,扯动唇角,“我得找个地方开手,琴给我。”
“哎?你们都是来比赛的吗?”那个热情的女生探头,瞧了眼被山岛挡住的周知鸥,眼睛发光,“哇,你化妆了吗?皮肤好好。”
听到赞叹且素颜的周知鸥卸下眉头,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喉结滚动,“谢谢。”
“这么看你没化妆哎?”女生睁大的眼睛和化得非常亮的卧蚕逼近。
山岛伸手将周知鸥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周知鸥摸了下脸,“没化妆。”
“怪不得,那你用什么护肤品?有推荐的吗?”女生站直身体,眼睛依旧落在他身上。
周知鸥觉得不回应不礼貌,何况是对夸他的女生,“我不怎么用,毛家鱼子酱面膜还可以。”他妈妈反正会用。
“那家有点贵哎,但是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女生又在他脸上打量了两个来回,像是狠下心来,“行,我看看有没有小样试试看……或者同学你给个微信推我一下。”
山岛这次索性以自己为肉盾,将周知鸥与女生隔开,周知鸥只能探头疑惑看着他,“你干嘛?”
女生也看向山岛,“你们是一起的?”
山岛垂眸,微不可察地首肯。
好像看透什么的女孩捂嘴,原本就占了脸蛋很大空间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深吸一口气,“帅哥配帅哥。”
周知鸥眨了两下眼睛,视线在女孩和山岛之间周旋。
什么和什么?
“抱歉,不打扰了,祝你们幸福!”女生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跑开了,期间还回头看了两眼。
周知鸥肩膀一沉,“学弟,在看什么呢?”
朱萸的声音突然造访,周知鸥庆幸自己的琴在山岛手上,不然估计音要歪了。
“学姐好。”
朱萸越过他看向一旁的人,“同学你好,我是朱萸。”
山岛和周知鸥同届,于是也喊“学姐”。
“你们怎么呆在这?比赛九点开始,我估计还要半小时才开门。”朱萸道。
“周周,先去休息一下。”山岛提着小提琴,轻轻拿箱子碰了周知鸥的大腿一下。
周知鸥回头看了一眼,“学姐,我们去找间琴房。”
“这里的琴房要预约哦,”朱萸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栋楼,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口袋,“糟了,卡片我没有拿,你们去507门口挂着的那个琴房安排表上拿一下卡,那张卡可以刷整栋琴房的门,你先保管一下。”
“谢谢学姐。”周知鸥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走远,山岛低下头,凑近周知鸥的耳畔道:“那个学姐,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