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冷潮湿的岩洞返回霍格沃茨,城堡里温暖干燥的空气混合着老橡木、旧羊皮纸和隐隐约约的食物香气,像一层无形的柔软毯子将哈利紧紧包裹,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份熟悉的安全感中,终于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哈利与邓布利多教授已简短商议好,将那个盛放着英雄骨灰的盒子暂时妥善安放在校长室,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小天狼星的罪名被彻底洗净,由他亲自、光明正大地带他勇敢的弟弟回家。
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潮气和疲惫,哈利正准备转身走向医疗翼,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而熟悉的手握住。他惊讶地转头,看到莱昂正斜倚在走廊的石柱阴影里,不知已等了多久。他脸上已不见了病态的苍白,泛起健康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神秘而调皮的笑意,湖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脚边放着一个用厚实墨绿色绒布完全罩住的、相当结实的笼子。那笼子体积不小,里面显然关着个活物,正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甚至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和某种大型动物焦躁的喷鼻息的声音。
“宝贝,”莱昂轻声唤他,声音里带愉悦,“说好的庆祝礼物。”
哈利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眉宇间的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莱昂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弯腰,将那个沉甸甸的笼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然后对哈利做了一个“靠近些”的手势。他像是即将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动作优雅而刻意地,轻轻掀开了绒布的一角,露出了下面冰冷的金属栅栏。
哈利带着疑惑,弯腰凑近栅栏,朝里面望去——他翠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笼子里,赫然关着一只巨大的黑狗。它瘦骨嶙峋,黑色的毛发因为缺乏打理而显得蓬乱打结,此刻正极度焦躁地在狭窄的笼子里来回转圈,粗壮的爪子与金属底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它喉咙里持续不断地发出低沉、威胁性的呜咽,每一根毛发似乎都竖立着表达它的不满。即使莱昂好整以暇地在笼子前的银盘子里放上了一块看起来鲜嫩多汁、甚至还冒着热气的牛排,它也毫不理会,甚至不屑地用湿漉漉的鼻子愤怒地拱开,那双熟悉的灰色眼睛里燃烧着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地灼穿眼前的栅栏。
“今天下午,我觉得精神不错,就在城堡外围散了散步,”莱昂的语气一本正经,但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彻底出卖了他,“结果,就在打人柳附近,‘捡’到了这位……嗯……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大家伙。它看起来像是迷路了,饿得厉害,肋骨都能数清楚,但脾气又倔得很,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哈利,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
“我在想……也许你愿意收养它?”
就在这时,那只巨大的黑狗猛地转过头,视线对上了哈利。
一瞬间,所有的焦躁和怒气都消失了。大狗猛地僵住,然后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它立刻立起来,两只前爪扒在笼子上,尾巴疯狂地摇摆,几乎要把整个笼子都带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近乎呜咽的欢快声音,眼巴巴地望着哈利,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宁死不屈的倔强模样。
“这……这是?”一股酸楚猛地冲上哈利的鼻尖,视线瞬间模糊。一种混合着无尽愧疚、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沉爱意的洪流,几乎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看向莱昂,用眼神询问这个过于奢侈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