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好整以暇的看着二人。
梁雪意腰间的伤口已经被方垂野粗糙处理过了,失血过多令他的唇色看起来格外苍白,冷冷盯着陆鹤清那张格外鲜活的生动俊脸。
“我不会动手的,你们走吧。不过梁雪意,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会亲手取走你的项上人头。 ”
陆鹤清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两人的注目中终于正色道。
“我会亲手杀了你。”
梁雪意在方垂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与对方饱含笑意的异色瞳孔对视,眼中满是冰冷杀机:
“我拭目以待。”
陆鹤清笑了起来,露出那两颗分外乖巧的小小虎牙,好像之前暴戾无度的家伙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他彬彬有礼道:
“梁上校,再见。
哦,对了,之前和你讲过的那位同僚,您真的没有印象吗?我还记得那个女人临死前说过的话——”
陆鹤清眼里闪烁着险恶的精光,直直盯入梁雪意眼底,模仿着她的语调道:
“他没读过书,没多少文化,就这么一次——梁哥儿,救救他。”
“滋——”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莫名的气音响起,陆鹤清脸色徒然一变。
他的瞳孔在短短几秒内迅速缩小,无数次生死间游走而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令他清晰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灼热触感,但尚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突然就炸了。
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炸了。
“嘭!”
细碎内脏裹挟着森森白骨,洋洋洒洒,垃圾一样砸落入焦黑的坑底。
一枚翠绿眼球“骨碌碌”滚到了梁雪意的脚下,他垂着眼帘,秀美面庞沾染斑斑血渍,在这场雨中如同神明般悲悯:
“再见。”
梁雪意近乎无声道。
“没事吧?”
方垂野将他搀至远处,从胸前掏出了一块做工精致的香槟色丝巾。
他细心替上校拭去脸上不小心沾染的污渍,浅灰眼眸担忧的看着他,好像一点也没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感到恐惧和后怕。
梁雪意突然就想到了幻境里那一幕,还有逼停爆炸时塞因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
“我与祂不同,那家伙只会用手段低劣的把戏迷惑你。而你在我这里的所见所闻,均是现实,我的能力是预知。终有一日,你会在死神的怀抱里痛苦离去。”
对于自己的死亡,梁雪意毫不意外。令他惊异的是方垂野,这家伙当真……爱到能为了他去死的地步?
“梁?”
方垂野的呼唤令他瞬间回神,梁雪意抬眼,只见男人毫不嫌弃的把帕子收回了怀里。
他从前的面相没有现在这么英俊凌厉,兴许是还没长开的缘故,眼神稚气温柔,笑起来分外亲切,让人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只是当这份亲切不偏不倚,对所有人都平等的一视同仁时,就变得恐怖了起来。
心机深沉的伪君子。
梁雪意在心里不屑轻嗤。
当他用这种打量的眼神挑剔评判着方垂野时,方垂野同样也在看着他。
男人突然伸手,用指节给梁雪意拢了拢耳边凌乱碎发,犹豫片刻,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
“不是我不愿意,铃兰他们还在外面等着……”
梁雪意脸色迅速黑了下来,火速将人踹离了自己的二里地:
“我没有,方垂野,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性缘脑了吗?”
方垂野疼得倒抽了口凉气,顾及着梁雪意的伤势又不敢让他踹空,有些莫名其妙道:
“性缘脑是什么?”
梁上校仗着从十六岁小姑娘那里学来的新知识,成功在方垂野这里支愣了起来,他朝男人轻浮一笑:
“就是见了星域外那些怪物,也想着来上一发的蠢货。”
“……你哭了?”
梁雪意看到方垂野诧异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抹了把脸:
“没有,我又不是你。”
果然,满手咸湿的透明液体。
“后遗症吧?”
梁雪意对于这些细枝末节,显得不甚在意。他慢腾腾站起身,理所应当的示意方垂野来扶自己,眼神重新沉郁了下去:
“叫本区还活着的负责人来处理这堆烂事吧,我们加速回锈带。我有些事情……需要见凯恩。”
方垂野见状,十分自然的揽起上校那把细腰。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暗沉了下来,盯着他的眼帘郑重道:
“你的能力,以后别再滥用。想必你也察觉到了,”
说到这里,他低头,将唇齿轻贴在梁雪意耳边,狎昵又暧昧的低声道:
“我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准备及时吻你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