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朵花啊。
——原来,她在为我别花呀。
——可是,她是什么意思呢?杀我之前给我一点小小的甜头吗?
说到这里,采桑女一顿,语气突然变得鲜活:“柳娘后来和我们说,打死她也没想到,这是另一个她对她的善意。”
只是“柳娘”也和柳娘一样不善言辞,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采桑女把她们知道尽数告诉壶玉清一些人后,又重新提着竹篮,去替另一位采摘桑叶的自己。
自己还得自己疼,得快让她也歇歇了。
不同人的角度讲述,使得渔夫、船夫、柳娘三人的故事有不同的样子,称得湖城近日来发生的事更加扑朔迷离。
不能偏听偏信,最好是一探究竟。
壶玉清将能遮烈日降清凉的绿叶子留给了罗敷,绿叶需要灵力来驱动,罗敷是凡人,不会使用灵力,壶玉清便教给她另外一种方法,取一滴罗敷的血滴给绿叶,绿叶认主后,便只能罗敷使用。
罗敷每晚在月光最盛之时,将绿叶放到月光下,让绿叶吸收月光精华,也能用个三天五天的。
罗敷没有推拒,谢过壶玉清。
罗敷看着壶玉清一行人的背影御剑远去,以凡人心衷心的祝愿像壶玉清这样的修真者能登大道,飞升成仙。
绿叶对于壶玉清来说可能是随手一送的小物件,可有几个修仙者如她一般将这些小物件送给凡人呢?
这是罗敷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修仙者,以后,不知还会不会再遇到。
希望……以后还能再遇到。
罗敷笑起来,怀抱着期待转身走向桑田。
修仙者有修仙者的生活,凡人也有凡人的快乐,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城外有城外的妙,城中有城中的好。
这不是壶玉清第一次进湖城,但之前为了送剑只是匆匆掠过城内,没来得及多看。
这次好不容易有时间有机会好好观察城内了,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前方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尖叫。
以尖叫声发出来的地方为中心,两边的人不住往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壶玉清一行人选择御剑飞起,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卖套碗的摊主,套碗碎了一地,满地尖锐碎片里,他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死死盯着前方一滩血泊。
血源源不断的从一个穿青袍的男子腹上流出来,头上戴的青帽歪在旁边,不知是谁慌乱中踩了一脚,上面还有一个大黑鞋印子。
有人俯身拿起这顶青帽,轻轻的吹了吹青帽上的灰,这黑灰太顽固,没能被吹掉,那人抬起另一只手想擦去,手中仍在滴血的刀尖滴落一滴红色,染上青帽。
那人状似忧愁地叹了一声气,“唉~本来想拍干净的,这下又给搞脏了。”
语气是忧愁的,表情却是不符合语气的大大的笑。
壶玉清定睛看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发现,身后的余生昇率先就是一声惊呼。
“他们两个长得一样!”
——很好,这又是自己和另一个自己的戏码。
壶玉清回顾这两天听到看到的事,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这些人与另一个自己,要么和谐相处,要么恨之欲其死并付诸行动。
这其中的关键是什么呢?
壶玉清正在思考的时候,身旁的宋玉郎为她解惑:“关键在于人心。”
记忆不全的壶玉清看待世事总有些天真,不是说这天真不好,这天真很好,让她觉得这世界是很美好的,以善良的心去看待世人,救济世人。
不美好的是那些本性为劣的人,平时里藏得很好,用恶去伤人害人,摧残天真。
天真的人活得很好,世界在她眼中是很美好的。
世界变得不美好的时候,天真的人会活得很糟。
宋玉郎许多时候希望壶玉清不要想起从前,从前种种并不美好,将她的天真摧残至湮灭。
更多时候又希望她能想起从前,那些的往事用要面对的,她不去他们,他们却会找上她。
如果那时的壶玉清还一无所知,那对她很不利。
宋玉郎叹口气,嘲笑自己的自私,鄙夷自己的想法。
——既希望她晚点想起,想多享受这样和她独处的时光。
——又希望她早点想起,重新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仪仙子。
——既要又要的,宋玉郎啊宋玉郎,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宋玉郎心中叹了口气,引来身边壶玉清的注视,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担忧。
宋玉郎一顿,这样的壶玉清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才变成了后来的那个样子。
宋玉郎心尖一痛。
在“念”中,有幸见到了他从没参与过的壶玉清的从前。
——这又怎么不算参与过她的人生呢?
——宋玉郎,你知足吧。
——我,应该知足的。
——宋玉郎啊宋玉郎,如今的日子比之从前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怎么就,贪心的,想要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