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世界上出现另一个自己可怕,还是完不成采桑量被判处牢狱可怕?
牢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有自己的牢狱之灾,还有来自看不见的更上层人物的怒火,到时候,席卷的是身边人,不,还不止,家人、朋友、邻居、路人乃至从小生活的这座城。
这样想想,似乎只是出现另一个自己也不算多可怕了。
死容易,活着比死难多了。
想到这里,罗敷叹了口气,与之同时,“罗敷”也叹了口气。
罗敷看着“罗敷”,“罗敷”轻轻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有一个办法,你要试试吗?”
”罗敷”对罗敷将办法慢慢道来。
夜风凉凉,吹着罗敷的后背发凉,但她的前胸是热的,紧贴着另一个自己的温度,罗敷思索良久,开口:“试试……吧。”
罗敷带着“罗敷”去见了其他采桑女。
众多采桑女看着“罗敷”,十分震惊。
“罗敷,这是你的妹妹吗?”
“或许是姐姐?”
“罗姐姐,我记得你好像也没有长得和你这么想象的姐妹吧?”
……
采桑女议论纷纷。
罗敷等到议论声稍微小了点,才出声止住她们的话头。
“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
作为众多采桑女推出来的主事人,罗敷的话自是十分有效果。
话音还没落,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罗敷把玉镜湖和“罗敷”的事情说了出来。
采桑女们看看罗敷,再看看“罗敷”,不由面面相觑。
罗敷没说什么,采桑女们却莫名懂了其中的意思。
这一夜,注定有人心神不宁,注定有人彻夜难眠,注定有人思绪万千。
之后的日子里,桑田还是那些桑田,采桑女还是那些采桑女,只不过多了一个“罗敷”,渐渐的,多的不止一个“罗敷”。
采桑女芸娘身旁多了一个“芸娘”。
采桑女月女身旁多了一个“月女”。
还有“盼枝”、“春彩”、“夏芳”……
只能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不愧是另一个自己吗?
采桑女们和另一个自己配合默契,无需多言,想要的东西已递到手边,累了,两个人还能换一换,一个采桑,另一个递篮子递水帮忙擦汗。
于是,就有了壶玉清一行人看到的这一幕。
壶玉清说起从老者那听来的渔夫、船夫、洗衣妇三人身上所发生的事,罗敷没曾听过,不了解,不过她可以帮她们去问问其他采桑女。
罗敷迈步进入桑田,没过一会儿就带了几个人回来。
这三位采桑女正是渔夫、船夫、洗衣妇三人的邻居。
她们说出来的情况和壶玉清听老者说出来的情况有些出入。
“那渔夫,我都不稀得说他,天天好吃懒做,该干活的时候不干活,该劳作的时候不劳作,吃着上顿没下顿,有点钱就使劲往赌场送,还最喜欢擦着法令的边去做些令人不齿的是。”
“我们邻居都知道他是被另一个他给告上衙门,被判了几十个板子,回来没多久,就因为恢复不当去了,这期间都是另一个他在照顾。”
渔夫与“渔夫”本质上都是一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渔夫”想顶替渔夫,故意让他受罚,又在他养伤期间给他的伤口撒上腐蚀伤口的草汁,渔夫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在“渔夫”的“照顾”下,没多久就去了。
渔夫死后,“渔夫”继承了渔夫的一切,过上了渔夫的生活。
船夫的故事也和渔夫相差无几,接着船只的便利,谋害了几个外乡人,从玉镜湖生出的“船夫”也同他一般心思歹毒,两人同时对对方下了死手,“船夫”下手快一步,成功顶替了船夫的生活。
“这很容易看出来,他不是当初的船夫,变化实在太大了。”
旁边另一个用嫌弃的语气附和道:“只有他自己以为伪装的很好。”
“要不我们还是来说一说柳娘的事吧。”
柳娘就是那位洗衣妇。
柳娘的故事比较简单,她爱美,却因为生活条件所限,没有这个爱美的条件,惊慌的发现水中有另外一个自己后,柳娘寻求城主帮助无果,在某天半夜突然醒来,发现床边坐着个人。
借着月光一看,这人赫然与自己长着同一张脸。
柳娘害怕得瑟瑟发抖,小时候大人为了让调皮的她早睡觉,经常说些鬼故事故意吓她,长大后,知事了,也明白世间还有一些妖魔邪祟之类的存在。
不过湖城在金乌教辖地,受金乌教庇佑,那些妖魔邪祟离柳娘很遥远。
不过……
柳娘看着“柳娘”的影子,看着她向自己靠近,想动一动,或者跑起来,尖叫一声让旁边邻居发现不对劲也行。
想了半晌,被害怕紧紧包裹的她一个也没做出来。
地上的影子向柳娘的方向扑过来。
柳娘怀揣着惶恐的心等待着,耳边一凉。
一缕芳香钻进鼻尖。
“柳娘”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柳娘强撑着胆子手颤抖着抚上耳畔,指尖蹭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碰上去滑得像揉过的细绒布,往下摸却碰到根有点扎手的硬杆,指腹还沾了点凉丝丝的湿意。
柳娘不知为何,想到了半夜的露水,露水在哪呢?它在花朵柔软的花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