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先生承诺,承担叶女士全部治疗费用,并提供安全、稳定的家庭环境。
同时,在叶女士病情出现重大反复或对自身及他人构成潜在风险时,应及时通知顾、陆二位先生,并共同商议应对方案。
保密条款:本协议内容及叶女士的病情,各方均需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包括叶女士本人,在其记忆恢复前)泄露。
生效日期:五年前,车祸发生后的一个月。
日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梦枝的头上。
五年前!
在她刚刚失去孩子、失去记忆,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这三个男人,背着她,签署了这样一份协议!
一份关于如何“管理”她、“治疗”她、“监护”她的协议!
沈墨言是首要监护人,提供环境和金钱。
顾云深负责在工作场合监控她。
陆晨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和“社会支持”?
多么可笑!
多么荒谬!
原来所谓的“男朋友”的炽热追求,“未婚夫”的冰冷逼迫,甚至可能包括那些“家暴”的指控,都是在执行这份协议?
是为了给她提供“正向情绪价值”和“社会支持”?
还是为了……让她对沈墨言失望,从而更依赖他们,更方便他们的“监护”?
那份《合作备忘》!
陆晨和顾云深的勾结,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阴谋,而是源于这份可笑的、将她视为病人的“监护协议”!
他们三个人,联手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以爱之名,以关心为幌子,剥夺了她的知情权,将她蒙在鼓里,像对待一个易碎的、没有自主能力的瓷娃娃!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冰冷的胸腔里爆发、奔涌,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化作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一个被三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提线木偶!
什么修罗场!
什么感情纠葛!
全都是假的!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持续了五年的、针对一个“病人”的监护行动!
那场车祸呢?真的是意外吗?还是……也与这份协议有关?
细思极恐。
叶梦枝死死攥着那几页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猛地将协议塞回信封,连同那本医疗记录和遗嘱,一股脑地塞进盒子,“砰”地一声合上盖子,锁死。
然后,她像扔掉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将盒子迅速放回原处。
她踉跄着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矛盾,所有的诡异之处,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却又合乎逻辑的解释。
沈墨言的温柔守护,是出于责任和愧疚。
顾云深的冰冷控制,是协议赋予的“监督”职责。
陆晨的狂热冲动,是协议要求的“情绪支持”。
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色里,尽职尽责地“表演”着,共同维持着这个巨大的谎言。
而她,叶梦枝,就是这个谎言的中心,这个被精心“呵护”着的、失去了记忆和孩子的……病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哀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很想笑,笑这个世界的荒唐,笑自己的愚蠢,可嘴角却僵硬得如同石膏。
她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燃烧的愤怒。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沈墨言醒了。
叶梦枝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和痛苦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相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令人作呕。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了。
知道了这五年来,她一直生活在一个怎样的骗局之中。
知道了身边这三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保护她的男人,是如何联手将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管理的对象。
反忽悠联盟?
不。
现在,这不再只是反忽悠。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她必须赢得的,为了夺回自己人生掌控权的战争。
她看了一眼书房门的方向,眼神冰冷而锐利。
游戏规则,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