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与旁边顾云深的冷眼旁观形成了鲜明对比。
叶梦枝被他攥得手腕生疼,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能感受到旁边顾云深投来的、几乎能将人冻僵的视线。
“我没事,只是复查……”她低声解释,声音因为尴尬和恐慌而微微发抖。
“复查?我看看报告!”陆晨不由分说,伸手就要去拿她藏在身后的报告单。
“陆先生。”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冰锥刺破了空气。
顾云深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陆晨紧握着叶梦枝手腕的那只手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锋。
“这里是医院,请注意场合,保持安静。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叶总监的身体状况,属于个人隐私,不劳外人费心。”
“外人?”陆晨像是被这个词激怒了,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顾云深,抓着叶梦枝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顾云深,你他妈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谁是外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男人,一个冷峻如冰山,一个炽烈如火山,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能迸射出实质的火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引得走廊里零星等待的病患和家属纷纷侧目。
叶梦枝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被撕裂的破布。
手腕被陆晨攥得生疼,旁边是顾云深冰冷的视线,周围还有好奇的目光……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陆晨,你放开我……”她再次试图挣脱,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枝枝,我们走,我带你去找更好的医生!”陆晨根本不理会顾云深,拉着叶梦枝就要离开。
“她今天的复查,是公司安排的体检后续。”顾云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医生给出明确结论前,她哪里也不能去。
陆先生,如果你想讨论工作,”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在我的办公室。”
他刻意强调了“我的办公室”,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顾云深你——!”陆晨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脾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讶异的声音,如同第三股力量,突兀地插了进来:
“枝枝?顾总?你们……这是?”
叶梦枝浑身一僵,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沈墨言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担忧,目光平静地扫过紧抓着她的陆晨,又看向面色冰冷的顾云深。
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应该在家吗?!
叶梦枝的大脑彻底宕机,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
手腕上的力道,身旁冰冷的视线,以及沈墨言那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目光……如同三股巨大的漩涡,将她死死缠住,拖向无尽的深渊。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诊室外的走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呈三角之势,将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叶梦枝围在中间。
沈墨言的温柔体贴。
顾云深的冰冷强势。
陆晨的炽热冲动。
这三股她一直在竭力周旋、试图平衡的力量,在这一刻,在这个最不该相遇的地点,轰然碰撞。
叶梦枝看着沈墨言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带着关切的笑容,看着他目光扫过陆晨紧抓着自己的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暗流……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飘离了身体,正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视着这出荒诞至极的、由她主演的修罗场闹剧。
而这场闹剧,显然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