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墨渊低声的呼吸,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偏殿的静谧,终究不是永恒。
远处的鼓声再次响起,百官的呼喊与甲士的脚步声如潮水般逼近。
御苑里的万灯漂浮未散,却再也没有刚才那份祥和,只余一层诡谲的阴影。
昭芸靠在殿柱旁,呼吸渐渐平缓,额心的焰痕在墨渊冷焰的镇压下沉入血脉,像是暂时沉睡的猛兽。
她抬眼,看见他仍立在眼前,衣袍翻飞,锁焰的痕迹尚未完全消散,锁环在光里闪着微冷的光。
「他们……会追来。」昭芸声音低低,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恋。
墨渊垂眸望她。目光冷,却深得让人窒息。
「我在这里,他们不敢。」
语气冷冽,却霸道得让她心口一震。
外头脚步声渐近,甲士的喊声透过墙壁传来:「搜偏殿!快!」
昭芸颤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袖角。动作很小,却被他敏锐捕捉。
墨渊低头,目光落在她的手。那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衣袖,像是某种无声的挽留。
他胸口一紧,却只是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冰冷。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妳。」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昭芸惊慌:「不行!若父皇与太后见到你……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墨渊唇角冷冷一勾,眼神却烧得像焰火:「我怕过谁?」
昭芸怔住。心底某处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她想说什么,却被外头一声喝令打断:「搜殿!」
殿门瞬间被推开,御林军甲士蜂拥而入,刀光闪烁。百官的影子在门外交错,怒斥与喝骂声此起彼伏。
凤元焱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带着怒火:「何方妖孽!擅闯金殿——快,给朕找出来!拿下!」
太后的声音更冷:「妖孽惑国!将他碎尸!」
昭芸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挡在墨渊身前。可锁焰一震,她整个人被拖回他怀里,牢牢扣住。
「别动。」墨渊低声,冷厉却温柔。
下一瞬,他抬手,锁焰猛然展开!
银光宛如暴雨,轰然扫出,将逼近的甲士一瞬震退。
刀剑齐齐断裂,声音锋锐刺耳,百官齐声惊呼,后退如潮。
他怀里的人却安然无恙。
昭芸怔怔望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
「墨渊……」她唤他的名字,声音颤抖。
他低头,目光锁住她。冷烈之下,却有那么一瞬,压抑的深情像要破锁而出。
「记住,今夜之后,不管你想不想,你的命,都在我手里。」
语落,他猛然一振锁焰,将整座偏殿掀起一道光幕,隔断了外头所有兵刃与人声。
银光隐去前,他最后一次俯身,在她额心停留片刻。
不是亲吻,却比亲吻更深沉,像是在她命脉上刻下一个无形的印。
「忍住,等我。」
下一瞬,银光熄灭。
他与锁焰一同消散,只余她独自留在殿中,额心隐隐发烫,胸口心跳如鼓。
外殿乱作一团。皇帝暴怒,太后神色森冷,百官交头接耳,人人惊惧。容妃却在席间轻轻一笑,眼底暗光闪动,像是等到了她最想要的局面。
御花园一隅,雪兰跌坐在廊下,仍心神未定。她抬眼,对上昼杵的目光。
他神色依旧冷硬,却伸手,默默将她搀起。那手掌冰冷,却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别怕。」昼杵低声说。
雪兰怔怔望着他,眼底第一次浮上一抹莫名的暖意。
昭芸独立于偏殿,四周人声轰鸣,却与她无关。
她低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袖,额心隐隐余热未散。她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假装心里没有那个人。
心口的焰痕在悄然颤动,不是暴走,而是因为某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