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四十一节｜锁焰□□

殿外的万灯漂流，百姓歌声仍远远传来。可在这座静谧的偏殿里，只有他与她，只有锁焰与心跳。

这不是救赎，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沉沦。

昭芸心口狂跳，竟在那一瞬，闭上了眼。

墨渊垂眸，眼神冷烈，锁焰收紧。

两人的距离，已近到无法再分开。

偏殿内灯火摇曳，墙壁上映着两道重叠的身影。

锁焰仍缠在昭芸的腰际与手腕，银光流转，像是将她命脉牢牢扣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呼吸急促，脸颊泛红，额心的焰痕在冷焰下逐渐沉寂。

墨渊低头，静静看着她。

刚才还在大殿上冷烈镇压的目光，此刻却渐渐柔下。他的指尖轻触她眉心，感觉到那颤动终于平息，冷焰与她的脉息缓缓交融。

「好了。」他低声，语气比刚才轻了许多。

昭芸颤了一下，缓缓睁眼。

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他近在咫尺的脸——剑眉如削，眼底冷光犹存，却被某种压抑的情感覆住。

「你……」她声音还是颤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墨渊沉默半晌。

锁焰在他掌间微微收紧，他没有放开，只是低声道：「因为妳若毁了，我也无法全身而退。」

他没有说「我怕妳死」，也没有说「我心疼」。他总是冷冷的，用最硬的话语去掩饰最深的情感。

可昭芸却听懂了。

她胸口一紧，眼眶微酸。

「可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她低语，「若被父皇与太后认出，你……」

「我不在乎。」墨渊打断，目光紧锁着她。语气冷，却每一字都像锁焰一样，把她牢牢攫住。

他俯身，额头再次轻触她的眉心。

那里，刚被焰痕烫伤过，此刻仍带着微微的余温。他的冷息覆上去，轻得像是一种抚慰。

「妳要记住，昭芸——」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轻，「若全天下都弃妳，我也不会放手。」

昭芸怔住。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呼吸一窒。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有指尖在颤抖，不自觉抓住了锁焰上的一环。冰冷的锁链被她握紧，却像是紧紧抓住了他。

墨渊垂眸，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神情，胸口那团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翻涌。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动作极轻，与方才的强硬截然不同。

「妳怕我吗？」他低低问。

昭芸抖着睫毛，声音细弱：「……我不知道。」

他笑了，唇角冷冷勾起，却是压抑到极致的温柔：「那就记住这一刻，无论怕不怕——妳都只能看着我。」

他眼神太深，像一口无底深井，把她牢牢困进去。

昭芸心跳失控，脸颊烧得通红。她明明该推开，可手却反而攀上了他的衣袖，像是本能般寻求依靠。

锁焰在这一瞬缓缓收回，链影消散，只留下一圈微冷的痕迹。

墨渊却没有退开，仍旧将她困在怀中。

他的手掌从她眉心滑落到颊边，最后停在锁骨，轻轻按住。

「妳还会痛吗？」

昭芸怔怔望着他，心口滚烫，声音几不可闻：「……会。」

「好。」他低声回答，眼底焰光隐隐，「那就记住这痛，记住是谁替妳镇住的。」

语气冷得近乎残酷，却让她浑身发抖，心底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

偏殿外，万灯仍在御河漂流，喧嚣已远。这里只有两人，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殿外的回廊里，雪兰还站在原地。她想冲进去，却被昼杵拦下。

「不行。」昼杵低声，手按在她肩上。

雪兰回望，眼神惊惶又倔强：「可她是公主！」

昼杵神色冷硬，却在昏暗灯光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

「她在主上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

雪兰怔住。这冷硬的声音，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偏殿里，昭芸闭上眼，额心仍在隐隐发烫，却不再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