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火,倒更像劫难的影子。
炎魁低沉开口:「此焰,名为劫火。凡我战焰子弟,皆以此为誓,必夺焚界玉,令妖族再临诸界。」
妖将们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火盆里的焰光疯狂窜动,仿佛要冲破殿顶。
殿外的妖军也被这股声势惊动,铁戟齐举,咆哮如潮,声震山谷。
黑翼妖鸟在空中嘶鸣,熔岩河也在地底轰鸣,像是整个妖域都在回应这份狂焰誓言。
而远在灵裔派边境,寂曜与白璃议事之间,心口同时一紧。
他们对视一眼,皆感觉到某种暗潮已经涌动,战焰派正掀起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
血焰妖域的夜更深了,却没有黑暗,只有愈发猩红的光,和在这光下逐渐凝聚的杀伐之意。
焰殿的轰鸣声渐渐平息,赤黑的火舌却仍在鼎中翻舞,像无数妖蛇吐信,照得四壁妖纹忽明忽暗。
殿外,百余铁骑仍立于悬崖,铁戟如林,战旗猎猎。火山腹地的轰鸣顺着殿柱传来,令整座大殿都像悬在烈焰之上,随时可能崩裂。
妖将们刚才齐声吼誓,胸腔尚未平复,粗重的呼吸与铠甲的摩擦声交错,犹如千面战鼓在暗夜里回响。
有人依旧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杀意未歇,彷佛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撕裂人间。
玄婉在这压抑的氛围里缓缓上前,衣袂扫过地上的焰纹,光影随之起伏。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焦黑的羊皮战图,缓缓铺展在石案之上。
符纹一亮,赤芒流转,渐渐勾勒出凡界的山河。江川似蛇盘,山岭如剑列,中央一处朱砂重点燃亮,熠熠燃烧。
「此处——京安。」玄婉指尖点在光幕上,冷光如刃,「朝凰皇朝中枢,太子凤辰昀居东宫,长公主亦在宫中。焚界玉——在她身上。」
战焰席间传出一声低笑,赫焰主将按剑而起:「既在京安,何必多言?率军直踏,人族宫阙立碎!」
玄婉目光微敛,似对那声附和颇为认可:「不必动军——焚璃在人界宫廷多年,她近长公主,此事由她去取,最稳。」
灵裔席上静默数息。岩兰长老开口,不带情绪,只是定调:「此议涉跨界,依律须入录。——若为公使,可议;若为私征,灵裔不署。」
白璃抬眸,声如冰水:「焚璃归战焰脉,不受灵裔节制。此举若失控,焰脉谁承?」
赫焰低声道:「我战焰自负后果。」
寂曜终于开口,淡淡一言压下两派气息:「取玉可,扰界不可。——三不犯:不动民、不惊廷、不破封。焚璃若行,由玄婉监戒,责任签押入录。」
峤回长老敲杖记录,岩兰微点首:「议成,存档。此录封存灵焰簿,日后若有失,追责于签押派。」
光幕阖上,殿中仅余焰流声,像地底深火在缓缓转动。
一语落地,殿中顿时静了三分。
声音粗暴,带着本能的嗜血。
然而下一瞬,炎魁猛然一掌拍在石案上,巨响震得羊皮图上的符纹剧烈抖动,火光随之暴涨。殿宇一震,众妖将齐齐一颤,不敢再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