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二十九节|劫火誓约
血焰妖域的夜,没有黑。整片天穹被熔焰云遮蔽,赤红与暗紫翻涌不息,像无数巨兽在天幕之上翻身咆哮。
时不时有雷霆般的裂声自云层深处传来,紧接着便是大片火光坠落,将远山点亮成焦黑的剪影。
大地自千年前的神妖之战后便再无宁息,火脉纵横,硫磺与血铁的气息随风漫延,哪怕是呼吸都带着灼烧。
在这样的夜里,焰殿孤立于火山巅峰。殿体由整块黑曜岩铸成,石壁上浮刻着古老的妖纹,纵横交错,宛若裂缝中还流淌着岩浆。
殿门前竖立着十数面赤焰战旗,烈火灼烧却不毁,猎猎作响,彷佛亡灵的怒吼。
殿周的悬崖间,百余战焰铁骑分列而立,披甲执戟,甲胄上染着乌黑焰痕,眼神冷峻如同野兽,杀气逼人。
空中,黑翼妖鸟盘旋,双目泛着血光,尖啸声与火山轰鸣交织,将这片夜幕压得愈发沉重。
殿内火盆高踞,兽首铜鼎中焰焰不息。赤色火光映照石壁,将每一道妖纹照得宛如活物,扭动间似乎要从岩壁里挣脱出来。
阴影与火光交错,时而化作巨爪,时而化作利刃,映在人脸上,让每个妖将都像披了一层野性的面具。
炎魁站在殿心,宛如不动的巨岩。
他铠甲厚重,肩甲似兽首,黑中镶嵌着赤铜火纹,每一道线条都隐隐闪烁着光。他双臂交叠,脚步稳如铁钉,眼神深沉冷冽,似能洞穿熔岩。
每当火光闪过,他的轮廓都像是从烈焰里生出的战神,带着无可撼动的威压。
四周环立着七八名战焰妖将,他们或握斧,或持枪,胸膛起伏间伴随低沉兽吼。
他们沉默不语,却用赤光闪烁的眼睛紧盯中央,像随时等待首领一声令下,便要撕碎天地。
这时,殿门缓缓开启。
赤焰随风涌入,伴随着脚步声的回响。玄婉款款而入,她披着深红披风,衣角绣着细密的焰纹,步履轻缓却稳定。
她的眉眼带着一种阴柔的冷光,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像隐匿的毒刃。她不是冲锋陷阵的将领,却是战焰派最深藏不露的谋士。
她行至殿中,垂首一礼,声音清冷而坚决:「消息确定。焚界玉落在人族公主身上,名为昭芸。」
语毕,殿内一片轰动。几名妖将忍不住低吼,声音沙哑如裂石:「区区人族女子,竟承焰命?」「天道真是笑话!」声浪震得火焰都随之颤动。
炎魁抬手,铁甲与铠缝撞击出清脆声响。那声音冷硬,却如断铁落地,立刻压住了满殿骚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厚如地底熔岩:「天意自古偏袒神族。若焚界玉落在天庭,他们必会封锁三界,让凡与妖永无翻身之日。若落在灵裔派,他们只会退让妥协,妄想与人神并坐。唯有我战焰派,能以血焰夺回妖族命运。」
玄婉眼底微微一动,声音更低,却冷得像蛇信:「夺玉掌焰,重启妖神之战——这才是唯一的路。寂曜、白璃会阻挠,他们自诩清正,实则软弱。若不先下手,我们只会眼睁睁看着焰命被锁进凡界。」
她的语气如针,刺进在场每一个妖将心口。
众人呼吸急促,胸膛起伏间低吼更盛。
一名妖将猛地上前一步,重声喝道:「战焰不灭,焚界必夺!」话音落下,其他妖将也齐声附和,声音如战鼓擂响,轰隆在殿宇间回荡,连外头的赤焰战旗都剧烈鼓动,似与之共鸣。
炎魁缓缓抬起手掌,掌心燃起一团赤黑之焰。
那火焰没有光亮,却能吞噬所有视线,让人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