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晕悄然爬上脸颊,薄絮庆幸贴了面膜,不然臊死个人。
正要说点什么,卧室内小家伙在唤:“妈妈,我不会穿!”
门外的男人显然也听见了,忽的笑了下。
前几天在电话里的轻笑今天就再一次重演,薄絮觉得热,脸上是,身上也是,暖气开的也太高了。
“妈妈!”小家伙在催。
“来啦!”薄絮拔高嗓子回,对男人就小声说:“进来吧。”然后逃回卧室给小家伙穿衣服,并告诉他爸爸来了,让他先出去。
小家伙没出去,在床上坐着等她,薄絮扒了面膜洗脸而后去衣帽间换衣服。
一大一小出卧室时,明其砚已经脱了风衣,站定在照片墙前看照片,上面大多是这些天出去玩时叫路人拍的母子俩的合照。
“爸爸。”明弋叫他,语气明显不如刚才喊妈妈时有活力。
“嗯。”
明其砚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先是看了眼小家伙,一身鹅黄色连体睡衣,在往上看薄絮,宽松的白色长袖,头发还是半干,脸蛋水润着,眼神却一会到他身上,一会往别处瞟。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随时能吃了他。
“吃饭么?”薄絮大胆迎上他视线,问。
现在是饭点,他这个时候来,应当也是没吃的。
“好。”
薄絮给他拿了碗筷,圆形餐桌,三人坐在一起,不尴不尬的,氛围也挺奇怪。他倒是看着云淡风轻,自己紧张个什么?
没人说话,薄絮尴尬的要命,小家伙也一句话不说。
夹了一筷子青菜正要往小团子碗里去,和另一筷子在半空中撞上,小家伙看看薄絮,又看了看明其砚,随后笑出声。
这一笑让薄絮恨不得摔碗钻被窝去。
薄絮急匆匆把青菜放明弋碗里:“吃吧吃吧。”
明其砚也跟着放,明弋对着一堆快盖满米饭的青菜怨气十足,更没空说话了。
又是沉默。
薄絮真觉得这饭没法吃了,食髓不知味啊,跟吃猪饲料有什么区别。再不说点什么她真的要窒息了。
“谢谢你照顾明弋。”
还是明其砚先开了口。
薄絮点头,“没事的,他很好带,也很乖。”
明弋被夸了,抬着下巴像只昂首挺胸的鹅黄色小鸭子,薄絮惯手的给他揩去嘴角米粒,再抽纸巾给他擦干净。这几步微小的动作完全不经任何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妈妈,蓝莓汁。”小家伙满眼期待,昨天说好了乖乖吃青菜就可以喝蓝莓汁。
薄絮想起来了,揉揉他圆滚滚的脑袋,去冰箱给他拿。
明其砚瞧着才几天不见的儿子,家也住上了,妈妈也喊上了,整个人都开朗许多。
薄絮一手拿了三只杯子,一手拿着蓝莓果汁盒从厨房出来。她和小家伙的杯子是一对的,明其砚面前的是最普通不过的透明玻璃杯。
高下立见。
薄絮不察,给小家伙倒上,才想起问明其砚:“你想喝吗?”
明其砚握住杯子微倾,示意她倒,薄絮给他也倒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蓝莓汁是冰过的,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小家伙一口就给喝完了,薄絮笑他:“喝这么快睡觉前就喝不下牛奶咯!”
哄孩子的语气。
说出口薄絮才意识到小家伙今晚可能都不在了,他爸爸来不就是来带他回去的么,她也不是念念的亲生妈妈。
小家伙好像也感觉到了离别,三人都无言。
吃完,薄絮收拾餐桌,把没吃完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小家伙像之前那样收拾筷子和叠碗。饭菜倒干净,薄絮把垃圾袋打结又套了一层才开门放到门口,会有专人来收。再回来时,碗碟已经被人拿进厨房,明其砚已经打开洗碗机正一个个往里放。
薄絮在那看了一会,突然有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很温暖。
他带着风雪来时,口袋里一定很暖。
小家伙洗完澡后也很暖。
她的局促不安在一刻轰的全部消散。
“外面在下雪吗?”薄絮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易拉罐装的啤酒,抵住后食指用力,单手开了罐。想到前几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她在法国,她一个人在塞纳河畔散步,走着走着就飘起了雪,她踏着雪回了住处,那天晚上也喝了一瓶啤酒,然后一夜好梦。
“伦敦下雪了。”明其砚回。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明先生。”薄絮敲了敲易拉罐瓶身,后伸手,歪头,看着他,“我叫薄絮,你呢?”
他似是笑了,伸手回握。
“明其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