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触碰的那一瞬,薄絮眉心蹙起,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放下酒瓶,抽回手,撑着大理石操作台,缓了会。
“妈妈,开!”小家伙拿着电视遥控器来,他想看海绵宝宝。
薄絮被牵着往前走,给他调好电视,半边身子倒在沙发上,难不成是她喝醉了?可她明明喝了半瓶都没有。小家伙裹着毯子挪到她边上,给她也盖上毯子,要她陪着一起看。
明其砚从厨房出来也坐在单人沙发上陪着一起看,小家伙看的津津有味,薄絮倒是全都看过,以前看的是国配版,当催眠片看,如今看的是英文版,更催眠了,一集十分钟,她看不到半小时就会昏昏欲睡。
现在也是在昏昏欲睡的状态。
“妈妈。”明弋小声叫她。
薄絮嗯声,支额坐直,睁眼后发现明其砚不在客厅,扫一眼人在厨房,几分钟后端着两杯牛奶放她们面前的桌上,说:“喝完睡觉吧,我先走了。”
说完拿过沙发上的风衣,朝玄关去。
“你不是来带念念回家的吗?”薄絮忍不住问,他总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明其砚侧身,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打转,最后定睛在薄絮身上,眼里带着温柔和疲倦,开口道:“他更愿意跟着你。”
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薄絮叫住他,嗓音是还没睡醒的稀松,“我有话想和你说,可以吗?”
男人的身形僵了一瞬。
…
…
卧室,门啪嗒一声关上,海绵宝宝捏着嗓的奇特音色被隔绝在外,薄絮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后说:“那个…念念喊我妈妈…”
男人站在距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静静等待她的下文,也不放过她的每一处表情和动作。
薄絮前言不搭后语:“我不是故意要冒充孩子妈妈的,念念很想他的妈妈,我实在是…”不忍心。
话还没说全,男人俯身逼近,突然的靠近让薄絮乱飘的眼神不得已落到他身上,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里又带着克制。薄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但警惕心和紧张感神奇的减弱了下去。
他在笑,“薄絮,你有选择当不当念念母亲的权利。”
雪好像越落越大了,明早伦敦会变得雪茫茫一片么,泰晤士河边的流浪歌手是否还在歌唱。悠扬古老的音乐传出,那是大本钟的整点报时,已经十点了。
薄絮脑袋低垂,样子有些恼:“你的妻子是生病不在了吗,念念很想她的样子,小孩子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像他的母亲才会那样称呼。”
两秒后又抬头,笑的很好看,“说来还是我占了便宜,白让孩子叫我一声妈妈。”
雪花落了一片在彼此心间,又慢慢化开,痒痒的,有什么东西也随之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那你呢,你想当他妈妈吗。”他问的直白,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薄絮退无可退,说出的话完全来不及思考:“我说过了,你太太会不高兴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对念念的,但…其他的…我…”
明其砚唇角弯了弯,似是自嘲,见她抓着衬衣下摆来回绞的动作,耳根发红,怯生生的样子,终究还是不舍。
“休息吧,我走了。”
他说。
薄絮牵着小家伙送他到门口,明其砚站在门口看一大一小,明弋的笑就没下去过,恨不得下一秒就关上门把他爹给扫地出门。
“那就帮忙再照看他一个月好吗?”明其砚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她,不等她说话,先说了再见离开。
门阖上,小家伙蹦蹦跳跳回到沙发上看电视,薄絮愣愣的站在门口,打开盒子看,一颗切割完美,闪烁光芒的粉钻戒指躺在那。
薄絮没敢多看一眼,啪的一声关上盖,心跳的错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有个男人来过了。
*
薄絮给小家伙买了apple watch,这样他就能随时跟他爸爸通电话,虽然也没怎么见小家伙打,但薄絮禀着有总比没有好的原则还是给买了。
她去哪都揣着小家伙,旁人乍一看以为是母子,也就不会上来骚扰搭讪,薄絮也省了不少心思。
薄絮后来才知道,明其砚来的那天晚上,伦敦下了第一场雪。
冼淋心邀请她和原雨去皇艺参加摄影展,他们到时才发现这场摄影展不是学校的多人摄影展,而是冼淋心的个人展。
“上次火锅你没来,没事吧?”冼淋心问,无偿请人来拍摄,连顿饭都没吃,觉得抱歉。
薄絮牵着小家伙:“没事,就是生理期不舒服。”
冼淋心点头,又弯腰跟明弋打招呼:“小朋友,你好呀!”
“你好。”
明弋大多时候很懂礼貌,除了偶尔不想吃青菜会闹点小脾气。
“想不想吃蛋糕?今天有栗子蛋糕,很好吃的!”冼淋心眨眼说,今天她的发色倒是染回黑色,脸小小的,是鬼灵精怪的那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