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絮喜欢听他说这些事:“那你在美国一个人生活?”
“那倒不是,我上大学了他们就开始旅居,很少回来。”
明其砚拿了勺子给她挖着吃,开了电脑处理会工作,薄絮变吃边看他,原来他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难怪能长得这么好。
忽然,薄絮有了灵感,提着裙摆往门外走,她要把这一刻的灵感记录下来。明其砚抓起外套跟上去。
她下了楼,刚入初夏,温度舒适,阳光也还没那么热辣,在阳台上作画正正好。薄絮赤脚在地毯上走,立画板,调颜料,试色……她全都自己来,明其砚只会在她吃力的时候搭把手,不会去打扰她的思绪。
他能做的,只是给她披上外套,递上一杯温水,在她身后放一张椅子供她随时休憩。
午后到黄昏,薄絮还在画,她画的比平时更用心,色彩也不再单一。长时间地站立,再加上肚子还揣着小家伙,让她腰有点受不住,揉了揉酸痛的地方。
明其砚把椅子往前推,让她坐下,给她揉着,“饿不饿?”
“有点,念念饿了。”她双腿微岔,手上的画刷不停,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明其砚继续给她揉腰,脸色却没刚才好,“宝贝,我是问你饿没饿。”
“还行吧,我想先画完,这就当我的毕业设计了,以后都不想管了。”薄絮无所谓的说。
明其砚抬眼去看她的画,画面很简单,是太阳、大海和帆船,但他知道,薄絮一下笔,肯定不简单。
将近十二点,薄絮才算完工,画笔一扔,什么都一丢,靠在他身上,撒娇:“哥哥…腰疼…也饿,也好困。”
是哪哪都不舒服了。
一直强撑到现在。
明其砚笑着哄:“那先吃饭,然后洗澡睡觉好不好?”
薄絮环住他,早已闻到饭菜香了,她猜有清蒸排骨,还有骨头汤,抬头,眸色如墨,“哥哥,今晚我们在这睡吧,明天我们一起观察这幅画。”
“好。”
*
翌日,薄絮没起得来,她自怀孕很少熬夜,明其砚也没叫醒她,自己去了阳台看画。
第一缕阳光照拂大地时,这幅画好像活了,船上的帆和海面好似在动,如同风在吹。第一眼就能让人沉入其中。海面波光粼粼,细看过去,有个人影在船头,女人长发飘扬,双臂展开,在感受风与自由。
临近中午,明其砚在去叫薄絮起床前再来看这幅画,海面掀起浪,一阵高过一阵,而女人伸臂的举动更像是体验刺激,体验生命的起落,那种无畏在自然面前显得渺小,但也足够勇敢。
黄昏时,两人一起看这幅画,此时的海面异常平静,海天融为一体,皆是橘黄色。女人身上多了几分祥和和面对风暴后依然存活下来的释然。那是生命的赞歌。
“怎么样?”薄絮睡了一觉,精神好很多,眉眼间带着傲气,她对这幅画,对自己的画技有足够的底气。
她二十年的短暂人生用着一幅画就足以概括,从冰冷的黑夜到柔软的黄昏。
“如果让你起名,你会给这幅画起什么名?”薄絮把命名权交给他。
明其砚还在看那幅画,停了好一会,给出他的答案,“one day,二十四小时。”
薄絮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明其砚凝视她,随后说:“一天的二十四怎么过,和谁过,选择权在自己手上,可以如清晨那般朝气蓬勃,也可以如正午那样刺激探险,再是如黄昏平静沉思,或者如深夜那般死寂冷漠,人生不也是这样么?如梦似幻,掌舵人一直是自己。”
薄絮笑,凑近问:“那你呢,二十四岁的明先生。”
明其砚也跟着笑,后答:“如果这一生只能活到八十岁,那二十四岁的明先生正在清晨的7:12,二十四岁的他遇见了他的sunshine。”
薄絮憋笑,他还能把时间精确到分。
“你说呢,薄小姐,我的明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