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如九天倾覆的琼花,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然而诡异的是,山巅那座道观却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金光隐隐流转,竟让周遭数里之地片雪未落。
寒与暖,在这片天地间被硬生生划开界限,宛如神魔分治,泾渭分明。
胡清雪仰首望去,秀眉微蹙,心中疑窦丛生:“那边竟无半点雪迹?好生奇怪。”
引路的老者闻言,脸上立刻堆起自豪的笑容,语气中满是敬畏:“姑娘有所不知,此乃祖师爷神威庇佑!只要祖师爷在,这道观左近便永远温暖如春。你们今日来得正是时候,说不定有缘得见祖师爷显灵呢!”
敖漪凤眸微凝,沉声问道:“老人家何出此言,如此笃定?”
老者颤巍巍指向山顶,那里一道七彩光弧横亘天际,色彩饱和度高得近乎不真实:“看见那道彩虹了吗?凡彩虹现,则祖师爷必在观中。”
众人循指望去,那彩虹静静悬浮于半空,七色分明得如同精心绘制的画作,完美得不似天然。
胡清雪凝神细察,一股莫名的寒意却悄然爬上心头。
——那道彩虹,没有丝毫水汽氤氲,更无光晕流动之韵,静滞得……就像一幅被钉死在天幕上的死物。
“敖漪,”胡清雪侧过头,轻声问道,“以你的修为,可凭空凝出这般彩虹?”
敖漪失笑,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自然可以,不过寻常彩虹需得天晴雨霁,水汽与日光相合方能显现。”
胡清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只是望着那彩虹的眼神愈发冷冽。那虹光之中,分明萦绕着一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灵力波动,只是那气息绝非天界清灵之气,反倒……隐隐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妖气。
凤渊在她身侧发出一声嗤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非要凑这种热闹?这地方,我一眼瞧着就晦气。”
“这不是凑热闹。”胡清雪神情一凛,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向那金光熠熠的道观,“这是调查。若此地真与魔神余孽有关,我们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一行数人循着蜿蜒的石阶拾级而上。越是靠近那座理济观,空气中的异样便越发明显。原本该清新的山间空气变得浑浊不堪,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像是某种东西发酵过度,又混杂着腐败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令人闻之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终于,那座在山下看似神圣的理济观,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整座道观竟是通体金碧辉煌,墙面赫然是用一块块金砖砌成,在雪地反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连那块“理济观”的牌匾,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珠光宝气。大殿之内香火缭绕,善男信女排成数排,虔诚跪拜于蒲团之上,诵经之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看似一派鼎盛景象。
然而,胡清雪的心头却沉得像灌了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