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漪神色不变,仿佛未闻其声,只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他淡淡回视凤渊,语气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若凤君殿下真能护她周全,不受半分委屈,我自然乐于退开。”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空气又一次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轻佻的笑声打破了僵局。青丘苍不知何时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优哉游哉地从树后转了出来,桃花眼笑得眯成一条缝,语气欠揍得恰到好处:“哎哟哟,这满林子的酸味儿,都快把我这只狐狸给熏醉了!我说你们二位,要不要先去旁边排个号?一个急着宣示主权要‘娶’,一个温柔守护说要‘护’,刚才还有个喊打喊杀要‘偿命’的,啧啧,清雪丫头,你这魅力可真是……热闹,太热闹了!”
胡清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捂着发疼的额头,没好气地瞪了青丘苍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青丘苍,你能不能闭嘴。”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气都一并排出。抬起头,她看向眼前这两个气场强大、却同样让她感到疲惫的男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我累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因为我,或者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在我面前明争暗斗,甚至刀兵相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眼神清亮而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以后,谁要是再想把我当成筹码,或者因为我而起纷争,不管是谁,我胡清雪,一定不会饶过他。”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凤渊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了些许,最终化为沉默。敖漪也收起了眼底的锋芒,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同样选择了缄默。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方才剑拔弩张的战局,表面上似乎归于平静。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得令人心悸的宁静。
胡清雪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尖因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收紧。她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心头乱成一团麻,理不清,剪还乱。
她并不知道——今夜这场围绕着她展开的、短暂却激烈的修罗场,仅仅只是一个序幕。一场席卷三界、将所有人都裹挟其中的更大风暴,正悄然酝酿,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轰然降临。而她,便是那风暴眼中,最无法置身事外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