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寂静得近乎凝滞,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只剩下林间虫豸的低鸣被无限放大,衬得场中气氛愈发紧绷。
胡清雪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海挣扎上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痛。身后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末梢的雪白绒毛因主人心绪激荡而根根竖起,眼底更是泛着晶莹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方才那番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如同平地惊雷,硬生生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碾得粉碎,也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凤渊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威严与漠然的金色竖瞳,此刻飞快地闪过震惊、懊恼、怜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最终沉淀为一片深邃的复杂。他沉默良久,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最低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分毫。”
话语简洁,尾音却悄然染上一丝霸道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一旁的敖漪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无视了凤渊骤然变冷的视线,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替她将颊边几缕因激动而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廓,带来一丝微凉的慰藉。“别怕,”他声音很轻,像春日拂过湖面的微风,却带着磐石般无法动摇的坚持,“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势的守护姿态,让本就微妙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张力。
兰清语在一旁看得睚眦欲裂,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几度。他那双淬了毒般的阴鸷目光死死剜过胡清雪,随即转向凤渊与敖漪,周身涌动的蓝色液体猛地凝聚,在空中扭曲变幻,摆出一行冰冷的字迹:
【呵,既然她铁了心要护着你们,那今日,我姑且就卖她一个面子。不过,都给我记住——这笔血债,我迟早会连本带利讨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那团蓝色液体便如潮水般猛然散开,化作点点幽光,随风彻底消散在浓密的林间阴影里。他的身影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隐无踪,只余下那森冷彻骨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一时间,空旷的场地上,便只剩下凤渊、敖漪,以及被两人隐隐护在中间的胡清雪。
凝滞再次降临。凤渊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在敖漪那只还停留在胡清雪鬓边的手上,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带着冰碴:“龙族太子,你最好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