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不像公主,不像将军,甚至不像凡人。
她像一尊神。
沈望舒站在人群中,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离他很远很远。
远到,他伸出手,也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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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后,沈望舒终于见到了她。
别院书房中,烛火依旧。李昭阳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铠甲,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襦裙,长发披散,脂粉未施。她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杯温好的酒,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来了?”
沈望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落在窗棂上,像极了那夜在土地庙中,他撕碎的那封信。
“昭阳,”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赢了。”
李昭阳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好像并不高兴。”
沈望舒摇了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李昭阳的手微微一顿。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烛光在她身后,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
“沈望舒,”她轻声道,“我没有变。”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她。
“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在御花园中,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故人的李昭阳。我还是那个在北境山庄,为你换药、为你担心的李昭阳。我还是那个在生辰夜,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吃顿饭的李昭阳。”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我没有变。变的,是这个世界。”
沈望舒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团燃烧了四世的火焰,忽然觉得,那火焰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我知道。”
他说。
可他心里知道,她没有变,世界也没有变。
变的,是他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初入长安、满腔热血的寒门士子了。他看到了太多黑暗,经历了太多挣扎,做了太多违心的选择。
他变了。
而她,一直都是她。
只是以前,他被感情蒙住了眼睛,没看清楚。
现在,他看清了。
可看清之后,又能怎样?
窗外,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