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沈望舒面前。
沈望舒接过,展开。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是李昭阳的字。
内容很短,只有几句话:
“崔衍已除,荣王是下一局。此人深藏不露,不可轻敌。需从其母族入手,徐徐图之。另,沈望舒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沈望舒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可用,但不可全信。
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
荣王看着他的反应,轻声道:“沈大人,这封信,是本王从她一个幕僚手中得到的。你与她的关系,本王也有所耳闻。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她掏心掏肺,她对你,却未必。”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荣王,目光平静得可怕。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荣王微微一笑:“沈大人是聪明人。本王想让你做的,很简单——离开她。”
“离开她?”
“不错。”荣王负手而立,“你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继续走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趁早抽身,各走各路。你若肯离开她,本王可以保你前程似锦,平安喜乐。”
沈望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殿下,”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和她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荣王挑眉。
“她想要那个位置,是为了天下。而你,是为了自己。”沈望舒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所以,我不会离开她。”
荣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大人,你可想清楚了。这封信,足以证明她对你并非真心。你还要执迷不悟?”
沈望舒摇了摇头:“殿下,你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是‘执迷不悟’。”沈望舒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对她,从来不是因为她对我有多好。而是因为,她是她。”
荣王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沈望舒,你是个痴人。”他转身,背对着沈望舒,“罢了,你走吧。今夜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沈望舒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土地庙,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就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可用,但不可全信。
他心太软,关键时刻,恐成掣肘。
他将信撕碎,扔进了路旁的沟渠。
碎片在黑暗中飘散,像极了某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