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面圣之后，朝堂上的风向，微妙地变了。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向公主示好的官员，又缩了回去，开始观望。那些原本依附三皇子的势力，重新活跃起来，四处奔走。就连那些素来中立的清流，也开始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墙头草，向来如此。

沈望舒在翰林院中，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往日见了他还会点头致意的同僚，如今远远看见他便绕道走；往日与他讨论经史的学士，如今见面只客套几句便匆匆告辞。就连那些年幼的皇子们，也被各自的母妃叮嘱，与这位“沈师傅”保持距离。

只有九皇子，依旧如故。

他如今已被迁回宫中，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但精神尚可。每次见到沈望舒，他依旧会露出那纯真的笑容，依旧会问那些天真而深刻的问题。

这一日，课后，九皇子屏退左右，低声道：“沈师傅，学生听说，最近朝堂上……有些对公主姐姐不利的传言。”

沈望舒心中一暖，蹲下身，看着这个善良的孩子，轻声道：“殿下不必担心。那些传言，伤不了公主。”

九皇子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沈师傅，您要保护好公主姐姐。学生……学生不想再看到有人被害了。”

沈望舒心头一酸，郑重地点头：“臣会的。殿下放心。”

从九皇子处出来，沈望舒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

九皇子的善良，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朝堂上那些人的丑恶。他想保护这份善良，可他也知道，在这吃人的地方，善良，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李昭阳。

她当年，是不是也曾像九皇子一样，有过这样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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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皇子府中，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三皇子李景恒坐在主位，面色阴沉。他的对面，坐着几个心腹幕僚，以及一位不速之客——荣王府的长史。

“荣王殿下说了，”那长史低声道，“此事他愿助三殿下一臂之力。只是事成之后，他希望三殿下能答应他一件事。”

三皇子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事？”

长史凑近他，耳语了几句。三皇子听罢，面色微变，随即冷笑道：“他倒是会挑时候。”

长史陪笑道：“荣王殿下说了，这只是个小小的请求。三殿下若答应，荣王府上下，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三皇子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告诉他，本王应了。”

长史大喜，起身告辞。

待他离去，三皇子看向身边的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可以动手了。”

幕僚迟疑道：“殿下，此事若败露……”

“不会败露。”三皇子打断他，冷冷道，“这一次，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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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夜半惊变

这一夜，沈望舒正在书房中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青推门而入，面色苍白：“大人，不好了！公主府……走水了！”

沈望舒手中的书“啪”地落地。他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什么？”

“是公主府！”沈青急道，“火势很大，烧了大半夜了！听说……听说公主还在里面！”

沈望舒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多想，拔腿就往外冲。

“大人！您不能去！外面全是人！”

沈望舒充耳不闻。他冲出小院，抢过一匹马，翻身上去，朝着公主府的方向狂奔。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昭阳，你不能有事。你不能。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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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外，火光冲天。

那间他们无数次相会的书房，那座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府邸，正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热浪逼得人无法靠近。无数人在奔走呼号，泼水灭火，可那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沈望舒冲进人群，一把抓住一个正在救火的侍卫，嘶声道：“公主呢？公主在哪里？”

那侍卫满脸烟尘，摇了摇头：“不知道……火起得太突然，殿下她……她还在里面！”

沈望舒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松开侍卫，不顾一切地朝着火海冲去。

“大人！”有人想要拦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冲进府门，冲过回廊，冲向他熟悉的那间书房。火焰在他身边跳跃，热浪灼得他皮肤生疼，浓烟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找到她。

终于，他冲到了书房外。书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火焰从门窗中喷涌而出，根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