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的拉拢信,被李昭阳利用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让沈望舒直接拒绝,而是授意他回了一封措辞委婉、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反而对崔衍“提携后进”之意表示感谢、并表示“愿随时聆听崔相教诲”的复信。这封信表面恭敬,实则将皮球踢了回去,既保持了联系,又留下了继续试探的空间。
崔衍果然上钩。此后数日,通过各种渠道,对沈望舒的“关心”明显增多。今日送几本珍稀古籍,明日邀他参加某个清谈雅集,后日又派人“偶遇”送上几句朝堂风向的“提点”。沈望舒一律照单全收,却始终不明确表态。
这一日,翰林院休沐。沈望舒正在书房整理近日所得,沈青匆匆来报:“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三皇子府的长史。”
沈望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三皇子?漕粮案正到紧要关头,这位三皇子不忙着收拾残局,竟派人来见他?
“请。”
来人是三皇子府的长史,姓周,四十上下,面相精明。他进门后先是恭敬行礼,又送上几盒贵重礼物,言辞间对沈望舒在北境的功劳大加赞赏,最后才切入正题:
“沈大人,三殿下久闻大人之名,仰慕已久。只是朝务繁忙,一直未能得见。今日特命在下前来,想问问大人,明日可有闲暇,三殿下想请大人过府一叙,品茶论道。”
沈望舒心中冷笑。品茶论道?怕是试探虚实,甚至拉拢收买。三皇子这一手,来得比崔衍还直接。
“三殿下抬爱,下官愧不敢当。”沈望舒面上恭敬,“只是近日身体偶有不适,医嘱需静养,恐怕……”他咳嗽两声,面色确实有些苍白。
周长史目光闪了闪,笑容不减:“大人身体要紧。那改日,改日三殿下再邀。这些补品,还请大人务必收下,养好身子,也好为朝廷尽忠。”
送走周长史,沈望舒看着桌上又一批礼物,眉头紧锁。崔衍、三皇子,甚至还有暗中观望的荣王……各方势力,似乎都开始将目光投向他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寒门学士。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站在李昭阳身边。他们是冲着公主来的,而他,不过是那条最容易被触及的引线。
他将此事通过墨韵斋报给了李昭阳。三日后,他再次被召入那间隐秘的书房。
李昭阳听罢,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李景恒倒是坐不住了。漕粮案快烧到他身上了,他自然要四处寻人救命。”
“殿下以为,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试探。”李昭阳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想知道,你对我的忠诚,是否有机可乘。若能拉拢你,他便多了一颗能窥探我动向的棋子;若不能,他也想通过你的态度,判断我们之间关系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