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墙外的黑暗并非深渊,而是早有准备的接应。云鬟坠下的地方铺着厚厚的干草,商队派来的两名精干伙计稳稳接住了她,迅速用一件宽大的斗篷将她从头到脚裹住,塞进了一辆外表普通、内里却铺着软垫的马车。车夫低喝一声,马车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驶入建康城深夜迷宫般的小巷,很快消失不见。
墙内,谢珩的抵抗并未持续太久。他身手虽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面对的并非敌人,而是家仆,他无法真的下死手。短匕很快被打落,他被几个仆役死死按住。崔嬷嬷的心腹婆子走上前,看着被制住、却依旧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甘与决绝的公子,心中也是惴惴,但想到夫人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道:“公子,得罪了!带走,去禀告夫人!”
谢珩被押回正院时,谢夫人早已得到消息,正端坐在堂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儿子被押进来,衣衫凌乱,脸上甚至带了几处擦伤,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逆子!你……你竟敢做出这等事来!”谢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为了一个贱婢,你连身份体统、家族颜面都不要了?!甚至还敢对府中仆役动手!谢珩,你太让我失望了!”
谢珩被松开钳制,却依旧挺直脊梁跪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母亲要如何责罚,儿子领受。只求母亲告知,云鬟……她是否安好逃出?”
“逃?”谢夫人气极反笑,“你以为她能逃到哪里去?这建康城,乃至整个北方,我谢家要找一个人,掘地三尺也能找出来!她跑不掉的!”
谢珩的心猛地一沉,但随即想到那商队的信誉和周密安排,又存了一丝希望。他低下头,不再言语,知道此刻激怒母亲并无益处。
“好,好得很!”谢夫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更炽,“看来,不让你彻底死心,你是不会回头了!来人,将公子押回听雪轩,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加派三倍人手看管!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