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仿佛那最后的禁忌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姬玥在他的注视下浑身颤抖,心慌意乱。“你就怎样?杀了我?还是像现在这样,来羞辱一个亡国俘虏?”她试图用尖锐的言语武装自己,声音却带着哭腔。
“羞辱?”嬴彻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猛地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他的身影与墙壁之间。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间,“若我想羞辱你,何须等到今日?”
他靠得极近,姬玥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酒气的男性气息。她害怕得想要推开他,双手抵上他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那你究竟想怎样?”她仰起脸,泪珠从眼角滑落,“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看着我挣扎,很有趣吗?”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嬴彻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仿佛崩断了。他猛地低下头,攫取了她微张的、带着泪痕咸涩的唇。
“唔……”姬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吻带着酒气的炽烈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掠夺,粗暴而又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她奋力挣扎,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却被他轻易地捉住了手腕,反剪到身后。
这个吻,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压抑的情感。是恨,是爱,是国仇,是家恨,是身份的鸿沟,是命运的捉弄……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绝望的吻中激烈地碰撞、燃烧。
渐渐地,姬玥的挣扎微弱下去。不是因为顺从,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席卷一切的悲哀和无力。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流淌得更凶。感受着他唇舌的纠缠,感受着他身体的紧绷,她竟然可悲地发现,在自己心的最深处,除了恐惧和愤怒,还有一丝……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嬴彻才喘息着放开了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餍足后的痛苦与更深沉的绝望。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这就是我不能……却又无法控制的事。”
姬玥浑身虚脱,靠在墙上,嘴唇红肿,眼神空洞。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份禁忌的感情,如同毒药,饮鸩止渴,最终只会将两人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嬴彻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活下去,”他再次重复这句沉重的话,眼神近乎哀求,“无论用什么方法,活下去。只有活着,才可能……才有可能……”
才有可能什么?他终究没有说下去。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这死局之中,还能有什么“可能”。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打开了房门,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姬玥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上,抱住双膝,将脸埋入其中,无声地痛哭起来。危城之夜,那一点不合时宜的、偷来的“春暖”,如同镜花水月,破碎之后,留下的是更加彻骨的寒凉和预示着毁灭的轨迹。她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真正的狂风暴雨。而他们之间这刚刚撕开一道口子的、不见天日的情感,或许还未开始,便已注定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