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彻离去后,姬玥一夜无眠。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脸颊上那轻柔如羽的一拂,更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幻梦。黑暗中,他压抑的低吼、未竟的话语,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因为……我不能……”
他不能什么?不能看着她死?不能承认这份感情?还是不能背叛他的君王和国家?
巨大的混乱攫住了她。恨意与一种悄然滋长的、可怕的情愫在她心中激烈交战。她恨他的入侵,恨他的冷酷,可当他流露出罕见的脆弱与挣扎时,当她感受到那沉默而沉重的维护时,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为之震颤。这认知让她感到羞耻,仿佛背叛了死去的亲人,背叛了自己的国家。
天光微亮时,营地里响起了拔营的号角。咸阳,近在咫尺。
车队在午后抵达了咸阳城外最后的驿馆,明日便将举行盛大的凯旋献俘仪式。驿馆比军营条件好了许多,姬玥被安置在一间独立的厢房内,门口有重兵把守。
夜幕降临,咸阳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灯火零星,却透着一股森严的帝王之气。姬玥站在窗边,望着那片陌生的、即将吞噬她的天地,心中充满了彷徨与绝望。
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呼吸急促。她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嬴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嬴彻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玄色深衣,只是发丝略显凌乱,眼中布满了血丝,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他似乎喝了很多酒,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但那份压抑的气息却更加浓重。
他不请自入,反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房间内顿时充满了他的气息和酒意。
“明日……”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明日之后,你我……”他顿住,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之后的关系。
姬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将军深夜前来,就是说这些吗?”
嬴彻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那眼神不再掩饰,里面翻涌着痛苦、欲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我不想说这些!”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想说的是……从城破那日,在烽火台上看到你,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