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迪克抱了好大一个包裹进来,是簇新的被褥。
裹着薄被缩在一边的图漪看着赞迪克为她整理床铺,渐渐有些清醒,“你说,阿毛迪晚上会冻死在那吗?”
“你没想让他冻死吗?”
“!!!”
图漪跳起来,瞪大了眼。
“他该不至于傻到在里面待一晚上?”
赞迪克重新铺好了床单,正在整理上面的褶皱, “那可由不得他,我在门外上了锁。”
“啊?”图漪有些担忧,“你快去看看,别把人弄死了,跟教令院不好交代。”
赞迪克把图漪抱起放到床上,倾身压向她,“不生气了?对他这么心软。”
图漪侧过身,拒绝了赞迪克的下一步动作,并在他耳边缓缓说道,“生他的气干嘛,他乐意找死我也拦不住。”
她微微挑着眉,声音轻柔极了,“我是在生你的气啊,还不知道怎么哄我吗?”
“……”
“真拿你没办法。”赞迪克轻抚她的发顶,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至于他最后对阿毛迪说了或者做了什么,图漪不知道,但之后做实验的日子里,阿毛迪对她的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
在尝试将药剂不断改良之后,魔磷病患者的症状反而迅速加剧了。
图漪坐在凳子上,将这几天的数据汇总后逐一对比。
她在前期的药剂的配比中圈起几种原料,又将目光移向今天刚刚试过的几种药剂中,笔尖搁置在空白的草稿上,沉思良久。
忽的,她将几种药剂的原材料全部勾画出来,在纸上演算起来,笔尖在白纸上不停跃动,留下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分解图。
“师弟!”她惊喜地喊他。
“有进展了?”
赞迪克一过来,本来正在看资料的阿毛迪立刻站了起来,双腿打着颤。
身边突然多了一大片阴影,图漪奇怪,“你怎么在这?”
阿毛迪有些紧张,“我,我在这坐了一天了……”
看着走进来的赞迪克,他立刻向图漪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先征得您的同意。”
看来赞迪克一定是给了他一个相当难忘的教训,图漪并不记仇,“算了,既然在这,你也听下吧。”
她在稿纸上写下几种药品的名字,并用箭头标注到最近使用的几种药剂上,“师弟,看这几种材料。”
在之前的元素提取试验中,赞迪克对他们相当熟悉。
“嗯……”赞迪克点头。
图漪又唰唰唰在稿纸上画出药剂之间的分解反应图,“这些变化过程有可能是导致患者病情加剧的原因。”
“所以是由元素水平决定的吗?”赞迪克提出观点。
“只能说相关,但元素能量是魔磷病的显现特征还是原因暂且还未可知。”
推论至此,赞迪克拿出了之前做出的元素能量追踪器。
对比大多数人,神之眼持有者体内的元素水平已经很高了,而此时,指针跳过了图漪指向隔壁。
“师弟,这个装置你能完善下吗?功能太单一了,如果它能准备显示被测者体内元素能量水平与类别的话,对研究一定大有帮助。”
“可以。”赞迪克若有所思。
既然研究有了初步进展,图漪决定休息会,她整理好桌面,拉着赞迪克,“走吧,先去吃饭。”
临走前还不忘问了下一直杵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阿毛迪,“听懂了吗?有想法吗?”
阿毛迪忙不迭点头,“懂,懂了。”
又偷偷瞅了一眼赞迪克的脸色,发现他心情不错,急忙陈述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元素水平的变化一定是魔磷病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图漪问“为什么?”
“每个人体内都或多或少拥有元素能量,很多普通人在获得神之眼之前能量处于低位,如果因能量剧烈变化引起魔磷病的话,首先患病的应该是神之眼的持有者,而不是普通人。”
“也许是阈值不同?由某种原因引起体内元素能量突然飙升超过阈值?”图漪松开了赞迪克的胳膊,思索间给出反证。
阿毛迪继续,“但如果单论元素能量,应当还有比患病者多的人类存在。”换言之,病患体内的元素水平并不是无人超越的。
“可能不是同一种类别的能量,如果是某种未知的有毒能量呢?”
“这……”阿毛迪无法反驳,思绪止住了。
“也许并不用分辨。”赞迪克在旁边听他们有来有往地说话,将手放在图漪肩头,斜睨了阿毛迪一眼。
“直接将患者体内元素水平降下去,看病情是否有缓解就可以了。”赞迪克眯着眼睛,“无论是因是果,有治疗效果就行。”
“也是。”图漪打开了思路,准备坐下重新计算,还不忘对赞迪克说,“你那个装置也得完善,能多一些支撑数据总是好的。”
看图漪今夜又要开始熬夜,赞迪克支开阿毛迪去清点库存药品数量,自己则拉了张凳子坐在图漪对面翻看之前的装置图纸,开始拟定优化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