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漪没有让别人等自己的习惯,同时也非常讨厌等人,大多时候都是准时踩点,她快走到学院楼时,就看到赞迪克正背着包裹从楼上下来,一切都刚刚好。
“带这么多东西呢?”图漪自己只斜挎一个小包,带上了必要的药剂和样品采集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赞迪克到底拿了些什么东西。
看到一身轻便的图漪,赞迪克也很不可思议,想起来上次去降诸魔山,图漪也只带了简单的行装,帐篷雨衣等户外工具全部没有,他抬头看着已经过半的太阳,这,打算今天就赶回来吗?不太可能吧。
赞迪克上上下下打量过图漪,她全身上下除了包裹严实的长衣长裤,没有一处是去实地采样的样子,反而像要去郊游,半晌,他憋出一句话,“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原本恭维的话此时从赞迪克嘴里出来却不像什么好话,图漪把头发从遮阳帽里捋出来,问“如无意外,我们明天就能回来,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赞迪克跟着图漪,边走边反问,“师姐,你不会没有外出参与实践课题的经验吧?”
“……”
图漪确实很少参与实地考察,她很小的时候就结束了游学得以在教令院研究,那时候因为年纪小,每次外出实践都有年长者带领,再后来图漪自己的课题又是偏向理论多些,每次采样都可以找相熟的人代劳,比如之前用完的样品,就是师妹索赫蕾帮忙带的。
图漪刚成为正式学者,课题逐渐走深,实证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本意是让赞迪克带自己,但也不愿在言语上让他占便宜,“我如果什么都会,就不会请师弟来帮忙了。”
“啊……”赞迪克停了步子,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他的眸中像染了点点墨色,晕开后深不见底。
一直以来图漪在他面前都强得可怕,以至于他在她面前只能沦为实验室的助理,给她打杂,原来,她也并非无所不能。
图漪回看,两人在教令院门口对视,周围门卡的滴答声,来往学者的交谈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嘈杂又惹人心烦。
远处的公示栏上风纪官将索赫蕾的遇害定为意外,并附言如有异议请在十个月内重诉,来往的人群大多匆匆一眼扫过便抛之脑后。
图漪的手指不自觉搅着发尾,朝赞迪克笑起来,“怎么?师弟想反悔了?”
阳光下,她白的像霜,鬓角的碎发遮挡在眉梢,眉目间星河流转,巧笑嫣然。
周围喧嚣褪去,赞迪克停下了思索,他伸出手似要替她抚去碎发,“当然不,难得发现师姐不擅长的事,有些惊讶而已。”
图漪却侧身躲开,扬起的发丝从他掌间穿过,“人都有不擅长的事,不然师弟也不会这么久还没试出我所制固定剂的配比了。”
在理论研究,尤其是药剂改良方面,图漪造诣极高,这一点,赞迪克深有体会。
他不得不承认图漪一直吸引着他,自信勇敢,骄傲倔强,那么……像阳光。
其实不是的,那只是表面,他能看到她的自负、嚣张和疯狂,无论哪一面的她,都深深令他沉迷,所以才会接近她,了解她,想要触碰她。
“呵呵呵……”他将落空的手背至身后,鲜红的瞳孔是遮不住的渴望。
图漪默认他倾身而来的靠近,深蓝的眼瞳中瞳仁逐渐放大,准备看他要做些什么。
“图漪。”赞迪克叫出这个名字,将张开掌心放在图漪眼前,心思昭然若揭。
“嗤……”图漪像是被逗笑了,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可以走了吧,赞迪克。”
肌肤相触的瞬间,赞迪克忍不住去十指相扣,就像要把这个人,锁在自己的手中。
图漪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原来就牵个手啊,怎么还凶起来了,那眼神活像要吃人。
两人就这么出了须弥城,搭乘了就近的船只。
其实如果说图漪完全没有课外实践的经验也不尽然,她只是习惯有人带队而已,如果要她安排实践地点、规划路线、应付各种突发意外、平安返程等等琐事的话,图漪大概是不行的,但如果只是采样,她很熟练。
须弥城外南边的一处山谷,图漪正将提取后的元素能量一一注入不同的植物中,观察相同时间内元素变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