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虽父亲去世了,母亲还活着,也有侄子、侄女,空手回去不好看,他雇马车便是要买东西。
精米、精面各买了五十斤,红糖、白糖、点心应有尽有,最后还给家里人每人添置了两身衣服才算完。
马车堆得满满当当。
李福回到家时,哥嫂不在家,只有他母亲带着侄子、侄女。
李母亲瞥见他后面的马车,热情道:“二福回来了。”说着,她就去翻看车上的东西。
两个小的看到他手中的零食,也热情地围着他叫叔叔。
看着三个人的目光压根都不在自己身上,李福感伤了一瞬,便又释然了。
“娘,我给您把这些东西搬到屋里去。”
哥嫂不知又去了哪里,只能他一人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搬到厨房里去。
买的东西太多,厨房都有些放不下了。
李母说:“这房子小巧了些,你看买这些东西,厨房就放不下了。”
这租房子的钱,还是李福给他们付的。
在寸土寸金的地带,一家人都靠他一个族谱上没有的人养活。
还嫌弃房子小......
“您让哥嫂去找份工作,加上这房子原本的租金,能换个大点的房子。”李福搬完东西,腰都直不起来了,她还在旁边嫌弃房子小。
李福多少有些生气。
李母听到他让自己儿子、儿媳工作,有些恼火:“他们哪是会做工的人,你不想养活老娘算了,让我饿死得了。”
又是一轮无休止的哭喊、叫骂,李福都有些麻木了,他刚想把人拉到屋里。
外面李福他哥就回来了,听到自己老娘的声音,李家荣喊道:“娘,怎么了?”
李家荣推开门一看,就见到了自己在宫里当太监的弟弟,“呦,这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吗?”
他常年混迹于赌场,也是听到些贵公子们传出来的话,才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不见成了太监,在宫中还是个顶事的。
他试着联系很久,才让人联系上李福。
果然,联系上后,家里从破败的草屋住上了砖瓦房,还是这么好地段的砖瓦房。
吃喝更是不必说。
以前他们一家人都出去干活,才勉强糊口,如今一家人都不需要干活,等着他的好弟弟每月送钱来就行了。
家里人每季都能穿新衣,吃上精米、精面。
孩子也不需要风吹日晒,皮肤都养得细腻许多。
还有他妻子,如今涂脂抹粉的,身上都赶上窑姐香了,脸上皱纹都少了许多。
李福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
常年混迹于赌场的李家荣,自然感觉到自己弟弟不喜欢这个称呼,赶紧拉起母亲回屋,“我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娘你又闹啥呢?”
李母顺从地跟着李家荣进了屋,“这个不孝子想饿死我呢!”
一听这话,李家荣也慌了,难道李福不想往家里拿钱了?!
这可不行!不拿钱他们一家吃什么!?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李福现在是个阉人,没有子嗣,以后还要靠着他儿子,不可能不往家里送钱。
“娘,你别瞎说,二福是你亲儿子我亲弟,他哪能不管咱们!”李家荣用胳膊肘示意李母别闹了。
李母也反应过来,“对,二福这孩子最是孝顺了,娘去给你们做饭吃。”
李福中午是在外面一个小饭馆对付了一口,逛了那么许久,也有些饿了,便说:“我买的有只杀好的鸡,娘你炖了吧。”
以往庄户人家送鸡、鸭这些都是送活的,这样也能养上一段时间,更肥些再吃,活着等鸡下蛋。
李福却没拿,他了解母亲还有哥、嫂,即使给他们拿活的也会立刻杀掉,根本不会想以后。
这也是他们以前明明一家人出去工作,只能勉强户口的原因。
庄户人家做饭时,都是粗面掺些细面,他们做饭都只用细面,原本赚的就是辛苦钱,没几个,这么吃哪还能有什么存款。
“好,”李母应道,转头对二人说:“家荣啊,你去找找你媳妇又去哪买东西了,赶紧叫她回来吃饭二福你来帮我烧火做饭。”
“好,娘我去了。”
“......好。”
两个小的听说要吃鸡肉,也不在外面玩了,就守着灶台,一会问一遍什么时候熟。
等李家荣带着他媳妇回来,鸡肉也刚好出锅,一家人一起吃了饭。
饭桌上,李母提到李父的死又开始抹起眼泪来。
李家荣也有些难过,李福则垂头敛眸,让人看不出情绪地给李父上了一炷香。
“他吃完饭,把马车还给车行便回宫了。”赵山把今日跟着李福,看到的所有事都许延之讲了。
许延之听得还有些内疚了起来,李福这生活也太不容易了,自己还一直怀疑他。
带入一下自己。
在公司做牛做马,老板觉得是奸细。
回到家,一家人都等着吸他的血,还不给个好脸色。
简直太惨了......
家里人都这样了还要帮衬,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许延之想不通,因为他两辈子都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自然也不明白这种所谓血缘的羁绊。
多次调查,李福都没有问题,看来真的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许延之想。
他让赵山下去,心中又想,难道李全是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