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京都也雨水繁多,梁叙在迷迷糊糊中总能想起小时候昏暗的阁楼上,他趴在房间窗口,摸着冰凉玻璃往外看的场景,雨幕阴沉,世界模糊不清。
再然后他记得贵州那块小小的凸起的岩壁,水流从上方一串珠子似的落了个水帘洞下来。
依旧是热。
梁叙嘴唇微张,忽然一块冰凉的东西掉在了他的嘴边。汗湿的眼睫微微撑开,一块摇晃的玉立在半空,再然后是梁文砚的吻。
“哥哥……”
梁文砚抱紧了他的弟弟。
慈善基金梁文砚也知会了梁寄尧,在这方面爸爸的人脉更广一些也更有经验。
忙了半个多月,那边说采购棉被的消息已经送到了,梁叙稍微安心一些。
京都八月还是热,但再过两三月,就该冷起来了,山里只会更冷。
梁文砚看着他高兴,哄着他又把亲密付打开,让他不要再去做兼职。梁叙这段时间很依赖梁文砚,也听进去他的话,平常就待在他的书房里,陪他一起开会看资料,偶尔看看财务报表。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又开学。
梁叙这次在车上没有很快就跑出去,他今天来得早,周围几乎没有人,他坐在副驾驶,眼睛亮亮地盯着梁文砚,小声说:“哥哥再见。”
梁文砚“嗯”了一声,提醒他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梁叙趁着他说话忍不住解开安全带侧身往他那边伸脖子,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梁叙总算满足了一样,坐回去开心道:“我记住的。”
他手握在车门上正准备下车,被梁文砚按了回去,下巴微抬迎上了一个加深的吻。
唇齿相接,梁叙有些紧张的视线乱飞,察觉到他的不专心,梁文砚低声笑了,指腹抹去他嘴唇边上的痕迹,尾音温柔:“去吧。”
梁叙心脏砰砰直跳地下了车,又对着梁文砚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学校里走去。
一开学就又开始很忙,今年准备接新生,各部门的提前返校,宿舍里只有梁叙和沈凭。
部门一边干活一边准备纳新,沈凭见梁叙有空也不兼职了,不由得问:“你和你哥哥和好了?”
梁叙一顿,语气不自然道:“我什么时候和他闹过。”
沈凭:“我还以为家里断了你的经济来源,你才去兼职的,原来是我猜错了吗?”
梁叙胡乱地应了声,没搭理沈凭。今天是周五,他急着收拾东西回家。
等真正开学这一天,学校里才开始热闹起来。
顾元方一来宿舍就给每人都带上了礼物,晚上出门搓了一顿,对暑假还有点意犹未尽。
觉得暑假好像是个始乱终弃的大美人,就这么匆匆离他而去。
周夏齐成功转了专业,这学期要补很多课,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宿舍仍然没有转,还跟梁叙他们住一块。
听说是可以转的,只不过他们这一届刚好赶上好时候,学校新修的宿舍楼全都是上床下桌四人间的,要是转了,就得搬到老宿舍楼的六人大通铺去。
周夏齐又问:“小叙你们暑假过得怎么样?上次听说你和元方去支教了。”
大家喊名字,三个字的一般喊后面两个字,两个字名字的一般喊全名,梁叙听着周夏齐这样喊他总觉得怪亲切和微妙的,顿了片刻说:“对,那边可不好走了,而且天天下雨。”
顾元方见他没提,于是跟着说:“是啊,去了两周,晚上全打蚊子去了……那什么,后面有个希望工程送物资的,是不是都过去了?”
后一句是对着梁叙说的,他点点头。
顾元方一拍巴掌,隆重介绍道:“我们宿舍的财主,自费捐款三十万援助到村,应该给你颁好人奖。”
梁叙笑了:“我哥的钱,他人很好的,知道那边很困难,立马就答应了。”
“是啊,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哥哥就好了,你别说,当时你在医院,他凌晨飞过来,那紧张的神情……”顾元方说着就没说话了。
沈凭和周夏齐一起转头:“住院?”
梁叙盯了顾元方一眼,无奈地解释了一遍。
听完顾元方倒着酒要干杯,梁叙拿了旁边的饮料被他一挡:“敬咱们社会好青年呢。”
“元方你忘了我今天开车,而且要回家不喝酒了。”
顾元方砸吧一下嘴巴,说:“那行,你哥哥在家呢是吧。”
梁叙忽然就抿了抿嘴唇,那是一个非常动人的浅笑。
沈凭多看了一眼,就着酒喝了下喉咙。
当了部长事情更多了,但是梁叙却显得有空,一到周五准不见他人影。顾元方不由得又开始猜:“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周夏齐是个只读书的呆子,别女生跟他说话都以为是凑近关系想借笔记,沈凭一看就是女朋友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的花花公子,显山不漏水的,顾元方自己只爱纸片人,一宿舍就剩下梁叙可以有机会请客吃饭。
一有苗头顾元方就八卦得去找程欣问。
上次他俩熟了不少,却死活问不出梁叙口中的女朋友是谁。
顾元方趴在椅子上回头合计:“你们说,梁叙他哥是不是不同意,所以他才这么藏着掖着?”
“不会的,梁叙他哥哥人很好。”
顾元方看向周夏齐,觉得这小子快成为梁叙粉丝了爱屋及乌到这种程度。
沈凭在床上说:“别瞎猜了,他没有女朋友。”
顾元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