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我的成绩就吊在这该死的及格线上的悬崖上。”Saisunee将试卷揉成一团，声音里浸满绝望的疲惫，“不如直接掉下去算了！也省得我整天提着一口气，做这无用的挣扎。”

Sankae轻轻拍打好友的手背，试图驱散那团低气压：“再坚持一个月。想想吧，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把成绩单拍在Khun Panyawee的桌上，告诉他——‘大学？不过是囊中之物’。”

Saisunee想象到这个场景，几乎要笑倒在Sankae身上：“Sankae，你真是个天才……我一定要让Khun Pi那张永远淡定的脸，露出惊掉下巴的表情！”

回程的轿车里，空气中仍残留着轻快的波动。司机San从后视镜里看到Sankae嘴角未消的笑意，罕见地主动开口：“Khun Sankae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考试成绩令我很满意。”Sankae看着后视镜冲他微笑，语气轻快。

“Khun Sankae这么优秀，Than Pu Ying、Khun Rop和Khun Usa都会替您高兴的。”San带着礼貌和恭敬说。

啊…Sankae在心里默默摇头，老夫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她的成绩。而Adit呢？Sankae相信小的时候Adit是非常了解她们的成绩的，因为Sankae往法国寄信的时候会自己把成绩单也放到信里。但现在她并不知道Adit是否还会关注成绩这种小事，特别是Adit的工作也是肉眼可见的忙碌。

只有Usa，Sankae百分百确认会为她感到开心和骄傲。想到这里，Sankae脸上浮起了笑容，她发自内心地说：“谢谢你，San。”

Sankae洗过手后，把洗好的水果端到老夫人卧房，然后接过Usa手中的书籍，继续阅读。不知道什么原因，Sankae从余光观察着老夫人时，觉得老夫人今天心不在焉——平日里听她们读书读报时，老夫人会闭目养神仰倒在躺椅上；而今天，老夫人不仅睁着眼睛，捧着茶杯的手指节也微微颤抖。

她注意力回到泰戈尔的诗集中，声音轻柔地诵读：

“他来了，右手执剑，左手拈花。

他破门而入，不是求乞而是战斗和征服。

他穿过死亡的道路进军到你生命之中，

夺取你所有的一切，永不止于部分的满足。”

“啪——！”

瓷杯在她脚边轰然炸裂，碎片与深蓝色的蝶豆花茶汁四处飞溅，浸湿了她的裙摆和拖鞋。

“我养你吃，养你穿……你就这样诅咒我？！”老夫人从床上直起身子，枯枝般的手指直戳向她，声音尖利得划破空气，“你们都在盼着我死！可我！偏偏活到了最后！”

“Than ya这是在做什么？”Adit走进来，坐到床上握住老夫人的手，将老夫人指着Sankae的手指收拢，“我们大家都希望您长命百岁。”

Sankae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冲回四肢。她颤抖着放下诗集，唤来Ging清理狼藉。

“看！她被我说中了！她心虚了要逃！”老夫人冲着她的背影嘶喊。

“Than ya，她是去叫人来打扫这里，这很正常。”Adit无奈地劝说着老夫人，“她要是盼不得您好，没有必要来给您读书，不是吗？”

老夫人依然生气：“Rop，你怎么会为着别的人来说奶奶？”

“佛祖在上，Than ya我今天真是怎么说话都不对。”Adit面带无奈。

Sankae站在房门外，听着门内隐约的争吵，心情变得沉重无比。她踌躇片刻，最终没有再次踏入。

当Adit走出房门时，看到的是面色苍白、疲惫地倚在墙边的少女。他挽起衬衫袖子，语气不容置疑：“Sankae，跟我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