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的声音没有响起，杨将军并没有和来人打起来，反倒是有说有笑地一起走了回来。

孟舒与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又不太一样，有些沙哑。

直到那人走到了他的马车前，打开了车门，看着那张在自己梦里出现过不知多少次的脸，孟舒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晏清？”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是很确定，这样的场景在他的梦里也出现过类似的，孟舒与怕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了进入了梦里。

“是我。”

晏清的声音听上去倒是真实了很多，模样也和之前梦里见到的有很大不同，他身上没有什么血迹，衣裳有几处破损，像是被树枝刮到的，最重要的是……

“这几天还是第一次见你胳膊腿完整的出现在我眼前，不过，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是骑马过来吹了一路风进沙子了吗？”

孟舒与扯了扯嘴角，却见晏清像是愣了一瞬，眼睛似乎更加红了，还有些若隐若无的水汽。

他上了马车，关上了车门，一言不发地握着自己细细颤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地松开手上攥着的剑柄。

“铛——”

剑落在了地上，孟舒与被人抱进了怀里。

环住腰部的双手十分用力，晏清紧紧地抱住了他，却又怕他伤到似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道，没有让孟舒与感到一丝一毫的难受。

晏清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颈窝处，声音干涩地唤着他的名字。

“孟舒与。”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孟舒与的耳边响起，有点点湿润滴在了孟舒与的颈上，像是水，又像是泪。

孟舒与还没来得及去探究那点湿润到底是什么，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如同鼓声一般的心跳是谁的，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孟舒与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在了手心。

不出所料，是晏清。

他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端着一碗药在小声地吹。

四周看起来像是个客栈，他们应当是还没有到北地，此处或许就是穆城了，原本他计算的汇合的最早时间也是他们从穆城出发的那天晚上才是，晏清他们居然提前到了整整一天，这一路上想来也是辛苦万分。

冬日的北地除了松树以外看不到什么绿色，沙尘很多，怪不得他昨日见晏清的眼睛红得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孟舒与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晏清。

晏清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更锋利了一些，握着自己手的手背上有着几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他的手也比之前粗糙了不少，这是长期使用武器留下的痕迹。

孟舒与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闷闷的，晏清如今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应该松一口气才是。

可是为什么他看到这样子的晏清心情会这么奇怪。

孟舒与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他的的确确松了一口气，可是胸口发闷，心底也酸酸的。

晏清终于吹好了药，他将药碗放在了床头的小柜上面，转过身来想要给他喂药，可是在触碰到他的视线的时候却整个人都顿住了，握着他的手像是触电一样放开。

孟舒与无声动了动手指，心底的酸涩好像更重了。

“该喝药了，正好你醒了。”

孟舒与在晏清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一口一口地喝着晏清喂的药。

晏清喂药的时候也没有看他，视线全都聚集在了药碗里面，孟舒与也看向了那碗药，平平无奇，味道也中规中矩。

在药快要见底的时候，晏清忽然开了口。

“在马车上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要抱住你的，我……”

“我知道。”

“……嗯。”

一碗药终于喝光，孟舒与自觉已经身无大碍便询问起了杨将军以及粮食的事宜，事不宜迟，他在这客栈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粮食不能耽搁。

“舅父和我的人已经带着粮食先走了，三日之后应当就能到北地了，我们在这里先休整一天，明日再出发也不迟。”

晏清很是清楚他的想法，将他担忧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他也没有了可以着急出发的理由。

杨将军以及晏清的人都是可信的，粮食到了晏清的手里也是安全到了北地，孟舒与的任务可以说是已经完成了。

原定的计划是他们在穆城进行汇合，由镇北军那边所派遣的小队先行带着一批粮食快马回去救急，孟舒与有想过来的人大概率会是晏清，只是这见面的时间与场景和他设想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就是了。

孟舒与对自己的身体很是了解，他只是长时间奔波没有休息好加上当时精神绷得太紧，放松下来的一瞬间所有积压起来的疲惫一时间涌了上来而已，这么昏天暗地不知时间的睡了一觉已经好了不少。

他再次提出了想要今日出发的提议，可是晏清用一句轻飘飘的话打消了孟舒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