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真是一个讨人烦的家伙。
孟舒与倚靠在车壁上垂眸,居然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这么多和晏清有关的习惯。
只是几天没有见到晏清的来信而已,他怎么如此烦闷。
除夕之后晏清的信有没有再到,孟舒与不得而知,而且就算信到了他也看不到。
孟舒与不喜欢这种对对方现状一无所知的状态。
他对于北地现在状况的唯一消息来源还是每天都要系统重复几遍的话。
“镇北侯一家的生命体征都很正常。”
生命体征正常。
系统也说过,这只代表他们还活着并且没有受到致命伤害没有进入濒死阶段。
它无法反映出晏清他们是否有受伤,断胳膊断腿也不算是致命伤害。
孟舒与这几天没有睡一个好觉,他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晏清满身是血瘸着一条腿站在自己眼前,偏偏伤成这个样子还要笑着说自己没事,要他保重身体。
每每梦到这个场景他都会一阵心悸。
战争的残酷孟舒与很清楚,没有人可以确保自己能在一场战争中毫发无伤全身而退,敌人不会手下留情。
晏清的性子绝不会对敌人的进攻坐视不理,他会义无反顾地投身战场,成为大军的一份子,可他镇北侯小儿子的身份也会引起敌方的注意。有镇北侯在,蛮族常年被拦截在关外,如今镇北侯的小儿子现身,相比于已经和他们交过手的实力强劲的镇北侯和世子,这个小儿子会是更好的突破点。
他这个没什么经验的人都能想到的事情,蛮族将领不会想不到。
晏清所面对的处境可想而知。
孟舒与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晏清的面前,亲眼确定他的状态,不是他不相信晏清的实力,是他私心不想让晏清受一点伤。
“孟小友 ,还有大约三天的行程我们便能到北地了,你的身体……要不我们停下来稍稍休整一下?”
车窗被人敲了敲,孟舒与打开车窗对上了杨将军满是担忧的脸。
“不用,时间紧迫,我们原速前进便好。”
杨老将军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一会儿到穆城附近我叫人快马加鞭去买些药来。”
孟舒与知道杨将军这是担忧自己的身体状况,于是笑着道了谢。
他这副身体相比于初来乍到已经好了不少,可是面对这种常人都难以接受的日夜奔波还是没能坚持住,孟舒与用拳头抵住嘴角清咳了几声,他最近身上有些乏力,像是感染风寒了。
“杨将军还是离我远一些为好,我怕这寒症传染给您。”
“老夫身强力壮地很,哪有那么容易被你这小小寒症传染,你安心在马车里歇着便是,外面有我盯着呢。”
孟舒与无声笑了笑,身强力壮他信,可是他脑子里还是突然冒出了杨将军一脚踩在冰上摔断了腿的事情,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杨将军的双腿。
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武人的身体到底还是强健。
“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的很。”马车里有些闷,孟舒与将车窗开得大了些,被冷风一出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是啊,安静的太过了。”杨将军神情严肃道。
风平浪静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车队里有细作是明知的事实,这马上都要到北地了却一直没有动作,一路上他们为数不多遇到的状况还是有几匹马没到下一个站点便走不动路了,耽搁了一些时间。
越是安静,后面等着他们的就越是危险。
他们现已远离京城,离北地尚且还有一番距离,正是最好的偷袭时刻。
“杨将军,你说在前面会不会有一群人正等着埋伏我们呢?”
“那还真有可能,我们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的来了我们都没地方搬救兵去。”
杨将军应道,同时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孟舒与看过无数次地图,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连城很近,可是想要以最快速度抵达北地就绕不开连城附近,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算算日子,他给那边的信件应当在前几日就已经到了,若是他们收到信件就立即启程的话,大约明日就能汇合了,前提是他们真的能收到信件且有余力才是。
孟舒与没有将全部希望都押注在不一定能来的援军上,他临行前特意找府医要来了他全部的可以毒人晕人的药粉药水,身上的手环里也装满了能够晕死一头大象的银针,就连他的车厢里都藏着一把抹了特效蒙汗药的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