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馆别的不说,床倒是非比寻常的大。
足以睡下四五个人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潮红的青年,他双眼紧闭,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额上溢出来的细汗打湿了他鬓角的头发,孟舒与眉头轻皱,呢喃道:“……好吵。”
床头的红绳隔三差五的晃着,连带着上面拴着的铃铛也一起叮叮当当的响,晏清干脆将其直接扯了下来。
扰人心思的声音终于消失,孟舒与将头向下埋了埋,同时抓紧了手上的东西。
晏清不是旁人,不是陌生人,是他的好朋友。
既然是好朋友,那借用一下应当是不过分的。
“晏清,借我用用,可以吗?”
孟舒与还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向坐在床边的晏清,眼里满是小心询问,生怕晏清不答应一样,手上却已经紧紧的将晏清的手臂抱在了怀里,像是在抱着一个抱枕。
“我没说不可以。”
孟舒与收紧的双臂放松了些许,还好晏清愿意帮他。
“只借我抱一会儿,一会儿便好。”
信息素的作用下让孟舒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他很想抱住什么,可是软乎乎的被子却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只有在抓着晏清的手腕时自己才会有所缓解。
晏清身上有着特殊的味道,孟舒与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味道,不像是熏香,更像是晏清自身的气息。
平日里孟舒与从没发觉过,今日嗅觉却意外的灵敏,那味道很淡很淡,对此时的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晏清靠近自己时,信息素对自己造成的难受好似都有所缓解。
在自己这样不堪的时候晏清还能如此舍己为人的帮助自己,满足自己如此不合常理的要求,晏清果真是个极好的人。
孟舒与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很软,很轻,轻的像是用气音在晏清的耳边说话一样,晏清耳朵唰的一下红得彻底。
“……用多久都可以。”
晏清在心底暗暗回复着孟舒与的话,为了让孟舒与抱的更顺手,也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晏清红着耳朵躺在了孟舒与的身边。
躺下的动作确实更方便了孟舒与,他没有睁眼,只是将怀里的手臂向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浅淡的气息与手中的触感让孟舒与渐渐陷入了沉睡,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一直被咬着的下唇也得到了解放,红润的唇瓣上清晰的印着几枚牙印。
晏清的视线被那几枚牙印吸引,盯着孟舒与唇上的弧度,喉结不自然地上下动了动。
这是他和孟舒与的第二次同床。
第一次的他紧张又兴奋,心脏不要命了一样的乱跳,他却榆木一般地认为自己是生了什么大病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治。
这一次心脏也在哐哐乱跳,比上一次跳得更厉害,晏清知道了这是代表着什么。
他喜欢孟舒与。
孟舒与想抱着他的手臂多久他都没意见,甚至晏清嫉妒着自己的手臂。
他想代替那根手臂,成为被孟舒与抱在怀里的东西。
那手臂有什么好的,晏清很自信自己抱起来会比那手臂舒服成百上千倍,他常年习武,身上都是肌肉,手感定是要比单独那一条手臂好得多。
可晏清不敢将这话说出口。
他怕孟舒与察觉到什么然后将自己赶出去。
孟舒与身上的梅子味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渐渐浓郁起来,晏清被满屋子的梅子味熏懵了头。
孟舒与,会不会也是喜欢他的呢?
趁着孟舒与熟睡,晏清用目光描绘着孟舒与的眉眼,从他的眉毛到泛红的眼尾,到脸上的小痣,再到红润的唇瓣。
晏清细细地看,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孟舒与说过,只和他牵手,只和他一个床睡觉。
他在孟舒与这里是特别的,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在孟舒与这里的地位。
当然,孟家人不算。
特别就是特殊,就是特例,就是……喜欢。
李管事说了,这就是喜欢。
晏清被自己的推理弄得红了脸,万一呢,万一孟舒与也喜欢他呢。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脑海中孟舒与的话突然冒了出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像是一通掺杂着冰块的冰水,让晏清所有的旖旎心思都灭了。
孟舒与也说过,他是他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
“嘶。”
孟舒与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还有些乏力,他下意识的收进了手臂却扑了个空,原本被自己当成抱枕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他皱了皱眉头,睁开眼,房间里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活物。
一整夜的沉睡让孟舒与的身体恢复了大半,身上还有些乏力,不过比昨晚上的情况好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