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一辆挂着牌子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驶入了烟柳巷,马车穿过一路熙攘,最终停在了一幢建造华丽的楼前。
来烟柳巷的人虽说会有乘坐马车的,可像今日这连牌子都带着的还是头一个,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来喝花酒了一样。
“这是哪家的出门忘了摘牌子,这下可好了,明日一早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家有人来烟柳巷了哈哈。”
“啧啧,真真是被酒色迷了心智,连脸面都给忘记了。”
“那上面写的是谁家,有谁看清楚了吗,我眼睛有些花。”
“看清了,写的‘孟‘字。”
“哪个孟,这单单朝中姓孟的大人就有四五个,更别说京中富户了,你说的是孟丞相还是哪位孟大人,孟员外啊?”
“嘘!嘘!!慎言!”
“怎么了,他都自己带着牌过来了,还不兴别人说了?”
“我看你是吃酒吃糊涂了吧,别人倒也就算了,孟丞相岂是你我能够言语编排的?”
“害害,这有啥的,等那车上的人一下来不就知道是谁家的了,不是他孟丞相家的谁还能强行说到他头上去?”
众人议论纷纷,各自抻长了脖子盯着马车的车帘。
终于,在马车停稳之后,车帘不负众望的打开了,然而走下来的人却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晏清。
“晏少爷?”
“他怎么坐着孟家的马车来这里,以前不都是说洁身自好从不踏足烟柳巷吗,今日怎么来了,还是来的南风馆?”
“他难不成是个断袖??”
“还真没准。”
“哎你先别出声,那车里好像还有人。”
晏清下了车没有立即走,而是在马车旁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周边这些似有似无地关注着他们的人。
孟舒与从晏清掀开的车帘中露出半只眼睛:“怎么样?”
“全都注意着这里呢。”烟柳巷的人虽说是没有团团将孟舒与的马车围住,可他们的视线却全都粘在了马车的上面。
事情正按照计划好的样子向前发展,孟舒与理了理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与晏清一前一后进了南风馆。
“那人,好眼熟啊。”
“我艹,这不就是丞相家的人吗?!”
“丞相家的哪个,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就是那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孟舒与!!”
“孟舒与不是个病歪歪的病秧子吗,这看着怎么没传闻中的那么严重,行走还挺顺畅的。”
“以前怎么没见他来过这里,怎的今日和那晏清一起来了?”
“人家是大忙人,忙着为那位做事,这才闲下来就跑来这里放松,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却是个色欲熏心的。”
“啧啧。”
“你们说谁??孟舒与??我靠,他居然是个断袖!亏我家母亲还说要替我妹妹去说和他亲,这哪能行?各位兄台,我先行一步!”在边上听了半晌的摇扇青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立马炸了锅,火急火燎地对着众人一拱手,飞也似的跑回了家里。
*
南风馆,男风馆。
顾名思义,在这里的都是喜欢男人的人。
不同于外面的金碧辉煌,南风馆的里面倒是看上去干净素雅。
一层的中央有一个木质的大圆台,有人在上面弹琴吹箫,琴声与箫声混合在一起,无比和谐的音韵自他们手中的乐器中传出,流进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台下的听众们没有吵闹,只是静静地沉浸在这音乐的世界之中,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才宛若如梦初醒一般鼓起了掌,金银财宝流水一般的被送上台去,台上演奏的二人却看都不看,只是躬身行了礼便离了场。
这不像是一个青楼该有的样子。
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半披着头发,手上握着一把折扇,缓步向孟舒与二人走了过来。
“二位安好,在下看二位有些面生,想来是第一次来,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他有着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的错觉。
像个惑人的精怪。
晏清不着痕迹挡了挡孟舒与,面无表情道:“不必,为我们准备一个房间一些吃食就好,不要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