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与,你这些天到底收了多少拜帖?!”
晏清一进门就看见了孟舒与桌子上快要堆成小山一样的拜帖。
每家的拜帖样式都不一样,黑的红的绿的黄的,花花绿绿地堆在一起,看得晏清眼睛疼。
孟舒与此时也是一脸懵,那日面圣之后他便被陛下任命为了新任户部侍郎,自打那天起,拜帖就像是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飞进了丞相府,全都是来邀请孟舒与的。
“我也数不清,这些时日帖子一直都没断过,那边还有好些。”
晏清看向孟舒与指着的角落,才发现那里居然还摆着好几排的拜帖,乐了:“你还怪有闲心的,这拜帖都长得这么花哨,你居然还给他们按颜色分着摆。”
孟舒与颇为无奈:“实在是丢了不大好,堆在一起颜色太乱看着又费眼睛,索性将它们摆摆放在角落里了。”
“那确实,我帮你弄弄。”晏清拿起离自己最近的绿色拜帖瞅了一眼,不看不知道,这拜帖上居然画着小花,用来做拜帖的纸材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晏清皱了皱眉,对着孟舒与晃了晃手中的拜帖,道:“你看这个拜帖是不是有点不正经了,怎么这么花哨?”
孟舒与闻言看了一眼晏清手里的,叹了一口气,道:“不只是你手里的,这些基本上都是这样的。”
铜雀抱着一怀的拜帖走了进来,正巧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将拜帖放在了桌边,道:“这都是不知哪家的姑娘小姐夫人送来的,说是邀我们公子去喝茶赏花饮酒,公子这些日子以身体抱恙为由拒了不少,可拜帖还是没停下来过。”
孟舒与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他想向丞相夫人求助,可丞相夫人半月前为了散心与皇后娘娘一起去城郊温泉了,这几天并不在家,留在家里的丞相和孟舒宁平日里虽收拜帖,可却也没收过这么多的这种帖子,三个人面对这种情况均是两眼一抹黑。
“我打开看看?”
“嗯。”
晏清打开那拜帖,来回看了几遍才合上,将拜帖递给孟舒与,随口问道:“这家小姐邀你去赏梅,说是刚下过雪梅花开得正好,想和你一起烹雪煮茶呢。”
孟舒与不知为何听着晏清的话感觉有些怪怪的,可他观察晏清的神色又没什么异常,只当晏清是在打趣自己。
“不去,不去。”
晏清将拜帖放下,随手拿了一个黄色的打开,看了一眼,道:“这家小姐说是过两日戏园有新戏上,问你对戏感不感兴趣呢。”
“不感,不感。”
“为什么不想去?”晏清盯着孟舒与的眼睛,声音有些发涩,问道,“这些都是京城中的适龄女子,你挑几个宴会应了,说不准会在上面碰到喜欢的人,这岂不是一件好事?”
“然后再找个媒婆去牵线搭桥,两家人见上一见,挑个良辰吉日,快的话明年春日便可成婚,婚后你们还可以生一个小娃娃,小娃娃还会抱着我的小腿喊我叔叔……”
眼见着晏清越说越离谱,孟舒与连忙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晏清的嘴里,道:“打住,打住,快别说了,怎么连孩子都想到了。”
晏清味同嚼蜡一般咀嚼着嘴里的东西,嘟囔道:“不是胡说,是我昨日梦到的。”
“嗯?你怎么会梦到这个?”
“谁知道呢,左右就是梦见你挽着一个姑娘向我介绍说这是你的夫人,还有一个穿着和你一样墨绿色衣服的小萝卜头跑过来抱着我小腿不停地喊,‘晏叔叔带我去玩带我去玩。’”晏清面无表情地控诉着孟舒与在他梦里的所作所为。
“都说梦境是对现实的映照,你说这梦是不是在暗示我些什么?”
孟舒与闭了闭眼,将整盘糕点全推到了晏清手边,抬手在额角摁了摁,道:“梦都是反的,别说是孩子了,我连娶妻的想法都没有。”
晏清动作一顿,眼睛也亮了一瞬,问道:“为什么?”
“你看看我这身板,试问谁家姑娘能真地看得上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孟舒与指了指自己,笑道,“若是以后真遇到了什么危险怕是还要让别人姑娘家来保护我,岂不是平白拖累了人家。”
“谁说的?”听着孟舒与这般自嘲,晏清下意识地反驳,“看不上你才是她们的眼光有问题。”
孟舒与被晏清护犊子的话逗笑:“你是我的朋友才会这样想,这些送过来拜帖的人大部分其实连孟舒与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拜帖也只是以她们的名义被送来,实际上或许她们也不想见到我。”
孟舒与想得很明白。
这拜帖都是在他升为户部侍郎之后被送来的,拜帖的主家们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官职,他背后的丞相府。
在他们的眼里与自己结成姻亲便是与丞相府这棵大树绑在了一起,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们几乎是轻车熟路了。
至于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孟舒宁,孟舒与心底也有些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