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与说罢,又对晏清道:“你先回宫里去吧。”
晏清点到一半的头僵住了。
“什么意思,你要自己回去,怎么回,走着?”
“是啊。”孟舒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今日虽是下雪,却没有往日那么冷,他穿得多冻不着,只是路上稍微滑了些罢了,他小心些走着顺路看看雪景,也就不妨事。
晏清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孟舒与:“马车明明就在这里,你却要跑出去受冻。”
孟舒与不明所以:“马车要留给兄长。”
晏清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孟舒与马车在哪,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了孟舒与的手腕大步向前走,孟舒与被他这么突然地动作弄了个措手不及,油纸伞不慎脱了手,掉在了雪地上。
晏清带着他坐进了那辆挂着杨家牌子的马车。
“怎么能随意进别人家的马车里,这不好,我们快快下去别弄脏了人家的东西。”
他们的衣服鞋子上都是雪,马车要比外面温度高,待一会儿雪就会化。
晏清将要急着走人的孟舒与拉回了座位上,撑着下巴问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规矩无礼貌的家伙吗?”
孟舒与对上晏清眼神里的痛心疾首,有些犹豫。
晏清也不卖关子了,他随手在马车的暗格里掏出一条毛绒毯子放到孟舒与的双膝上,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了孟舒与的手里。见他动作如此熟练,如此面不改色,孟舒与试探性地问道:“难不成这是你家的马车?”
“嗯。”晏清敲了敲车壁,守在外面的车夫随即动了起来,马车车轮轧过白雪,留下两道蜿蜒的痕迹,“我母亲姓杨。”
孟舒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是晏清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路上晏清坐的还是他们孟家的马车,这杨家马车怎么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宫门口?
“你母亲家是有人也进了宫吗,我们这样坐着马车走了,等他出来了坐什么?”
晏清就知道孟舒与会问这一句,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进宫的是我的舅父,他向来是不愿意坐马车的,平日里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下雪都坚持着自己走路回去,美其名曰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可以锻炼体魄磨炼心性。”
“这马车是我舅母吩咐他带上的,他在宫里的时候叫人给我传了口信,让我帮他把这马车给打发了。”
晏清倚靠在车壁上耸了耸肩,一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我在京城的话都是我帮他把马车带回家里,车夫不敢拉着空车回,索性我就坐上来,等舅父解决完事情从宫里出来时也可以光明正大有理有据的溜达回府里了。”
孟舒与对于晏清所说的话信了大半,毕竟晏清说这些时神情无比坦然,甚至还有些对这个舅父的无奈。
可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你们习武之人都是这么的……不畏艰辛吗?”
“也不全是吧,我知道的也就只有我舅父是这样,他不喜欢坐马车,觉得马车的空间太过狭小闭塞,坐在里面憋闷的慌。”晏清伸手拽了下孟舒与膝盖上随着马车行进滑落下来的毯子,示意孟舒与去看。
晏清:“还记得当时我说过要给你找个不掉毛的毯子吗?你看这个如何,能否入眼?”
腿上的毯子与当初那条被晏清嫌弃的毯子是同一个颜色的,不同的是,着张毯子的白是有光泽的白,摸上去手感也是顺滑无比,最重要的是它的保暖效果很好,孟舒与只在腿上盖了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腿上已经暖和起来了。
晏清为了证明这毯子的不掉毛,特意拽着一小撮毛将毯子的一角拎起来晃了晃:“你看,我这么弄都不掉毛,还不错吧?”
“确实是上好的皮毛毯子。”不可否认的,晏清这条毯子比孟舒与此前见过的所有都要好,即便他有着不知凡几的商铺和银子却也从来没见过品质如此上乘的毯子。
看来是自留款了。
晏清将手里的毛放下,顺势在上面抹了抹将其恢复平整,道:“这皮毛来自北地,北方温度低,动物们为了御寒身上的毛发都是厚且结实,这样的皮毛用来制作保暖之物最适合不过,正适合你用。”
孟舒与没想着晏清居然会将当初的那句话落实,这样是有银钱都不一定能买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
他刚刚张开嘴巴想要推辞,晏清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开了口:“放心,我也不是白白给你的,我是有条件的,至于条件是什么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定是不会亏了我自己就是了,你就安心收着然后等我来像你讨债就好了。”
说到这,晏清笑了出声:“如今我可是你的债主了,孟舒与。”
孟舒与双手搭在毯子上,低着头感受着手底下柔软顺滑的触感,良久才轻声道:“那谢谢晏债主了。”
晏清脸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偏头看向一边:“咳咳,不用客气,等我想好了条件你再说谢我也不迟。”
孟舒与拨弄着毯子的上雪白的毛发,他知道自己是个拧巴的人,可晏清却将他的拧巴了解的透彻,用让他能够接受的方式来对他好,这些孟舒与都很清楚。
晏清他,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细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