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将近年末,京城下了雪,松软的雪花在地面上堆积起来,像是为整个京城盖上了一床雪白的棉被。
油纸伞上也积攒了不少的雪,随着撑伞之人的动作间或散落下来。
孟舒与穿着他最常穿的墨绿色衣裳,一步一步地踩在无暇的雪地上,将自己的脚印留在上面。
他走得不快,晏清也就跟在他后面慢慢走着,下意识地追着孟舒与踩下的脚印,用自己稍大一些的脚覆盖上去。
看着孟舒与清瘦的背影,那句话又开始在晏清的耳边回响。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晏清磨了磨后槽牙。
不只是今日,这几日只要他闲下来就会想到孟舒与的这句话。
是,他确实是孟舒与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晏清无比清楚。
问题是当初的他在南郡时亲口问出来的,答案也是晏清亲耳听到的,孟舒与说出了与他所想的一般无二的答案,可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的不爽。
二人一路慢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宫门口。
孟舒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一直跟着他的晏清,笑道:“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晏清:更不爽了。
“我送你到丞相府。”
孟舒与摆手道:“真的不用,外面有我家的马车,我了宫门直接坐上就是,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歇吧,这一路奔波你定然也是疲惫。”
晏清没有回答自己累不累这个问题,他知道就算自己告诉了孟舒与他真的不累,孟舒与也会温和地用眼神向他传达自己的不信任。
而他自己在孟舒与那样的眼神攻势下绝对是连半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下来的。
相处数月,晏清早已清楚了自己在与孟舒与的交锋中的所有劣势。
于是他决定光明正大的逃避自己的劣势之处——转移话题。
“孟舒宁和太子还在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才会放他们出来,你现在若是把马车带走了,万一一会儿孟舒宁出来了没有马车坐怎么办?”
同样的,晏清也很清楚孟舒与的软肋。
孟舒与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指了指宫外的马车道:“我们这次过来带了两辆马车,我带走一辆,剩下的那个便留下来等兄长,一会儿我去将车上的保暖之物多拿下来一些放到兄长的马车上,这样等兄长出来便可以直接进到一个暖和的马车里了。”
晏清双手抱臂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孟舒与道:“所以你就回去吧。”
晏清话锋一转,惋惜道:“可惜你想的如此周全了,门外孟家的马车却只剩下了一辆,如此这般该如何是好?”
“嗯?”
晏清:“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孟舒与离得颇远,只见到他们停马车的地方听着两辆车,便以为是他们家的了,此时被晏清这么一说心下也不确定了起来。
二人走到马车旁,孟舒与仔细一看,两辆马车长得虽然很像,但是只有一辆上面挂着的孟家的牌子。
另外一辆则是挂着杨家的牌子。
孟舒与不知道这个杨家是哪一家,可这马车的的确确不是他们的。
孟家原本是不习惯在马车上面挂牌子的,可是宫门口马车众多,不挂上很难在众多的马车小厮之中一眼找到属于自己家的马车。
更别提大家的马车长的都没有差太多了。
“我们明明是两辆来着,怎么就变成一辆了?”
孟舒与正疑惑着,自家的小厮立马答道:“小公子,方才有公公来通报,说是老爷快要从宫里出来了,老爷来的时候雪还不大没有坐马车,他就去那边等着接老爷了。”
“这样。”孟舒与看着眼前的唯一一辆马车,又看看外面的路况,道:“既如此,那你便在这里等着接我兄长吧,我自己回去就是。”
晏清在一边跟着点头。